第65章聪明人
距离决战日还有一天零三小时。
“求求您，救我一命吧！”手上被死死拽住的裤脚，被狼狈的主治医生当作了救命稻草。斯环蹲下来，平视这个虚荣的医生。“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任何关系。”
风站在一旁，居高临下，语气咄咄逼人：“硬要我给你一条成为恶魔的捷径？我最多还是人类呢，你也不动脑筋想想，我真的可能有这个捷径吗？你现在又想成为恶魔了，开心吗？是不是你一直放不下那份痴心妄想？”
“不……是我错了。”主治医生在地上慢慢蹭过来，把斯环的裤脚拽得更紧，“求求你了，我现在只想活下去。”
斯环直起身，语气冷淡：“医生，很抱歉，你的悔改来得也太晚了。”他看着自己身后一步步走来的风，她笑得很像地狱里面的恶鬼。
“恶魔已经来了，不——！”随着一声惨叫，以及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斯环裤脚上的束缚松脱了。风收回了手。
斯环鼓起无辜的双眼，此刻似笑非笑地看着风：“你下手的动作越来越干脆利落了。”
“过奖。”风挑了挑眉，“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她不客气地打断道，“迟早的事儿，斯环。”风提醒他，“你是聪明人，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斯环没有多说什么，只盯着她的脸。风和他对视了半晌，转身带上了前路。
院长办公室。斯环像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上一次他是和斯西普一起来与魇谈判的，手里也没握着几个筹码，现在却已经今非昔比了。他脑子虽然在感叹这些过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消停。
“斯环，我在院长办公室查过你。”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不在的时候，不用担心我报平安，我又没办法拿你怎么样。你和法希瑞提斗，都和我不是一个水平线的。你竟然能把他们都‘吓’到，那我肯定就拿不了你怎么样。”
不用看她，斯环也能想象出她那张苦笑的脸，仿佛能倒出一桶苦水。“你确实不能拿我怎么样。”斯环自来熟地坐到院长办公桌对面，拿起一支笔把玩着，“因为我手里握的筹码很多，身上有很多你们的秘密。其实，本来你们的赢面应该很大，尤其是斯西普刚死的那会儿，可是却被斯迪放我进天堕楼的行为断送了。”
“那时，你也很厉害。”风眼眸转了转，“绝地翻盘，你是怎么做到的？”
斯环转笔的手停了下来，眼睛眯了起来：“你觉得呢？我背后的人可是布偶的挚友。”
风的身体僵住了。
偌大的院长办公室，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斯环是个狠起来六亲不认的人，传闻从来不是作假的。他是真的会六亲不认，看起来连糖霜都能抛弃的人，又怎么能有那份对敌人仁慈的善心呢？能清醒到这个地步，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怨不了别人。
“行了，别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像我欺负了你似的。”斯环牵着自己的手，又猛然把手握紧，“只能说正好是巧合，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你们有你们的不容易，我们也有……”他顿了顿，“或许如果没有那么多巧合的话，赢的人就是你了，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他是军师，自是知道布局是有多不容易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未知的，不知对手会用什么招式抵挡，只能靠见招拆招或者是猜。他近期的梦魇入了很多，多了斯环自己都留下了严重的幻觉后遗症。而风不像他，有灵魂残缺之人这个身份，他啥东西都是查的资料，为了分析他的性格，估计监控都该查遍了吧。
他尊重对手，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尽管对方是把他家底查了个底朝天。伤害也可免，如果不是敌人的话，斯环其实会很欣赏他。然而命运却让他们走上了宿敌的道路。
“不，这不怨你，我也有问题。这还是我第一次设计害人，虽然没有成功。”风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演戏久了，为了自己的目的隐藏了真实性格。”
斯环一双眸子突然抬了起来质问道：“都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难怪要隐藏性格。斯迪都比他显得成熟一点。”风叹了口气，“你到底有什么要教的？都说出来得了，一直在这儿闲聊，你们很闲的吗？不用备战的吗？”
风很快就连起了脸上的表情：“谁说我们不备战？你们一群人真觉得我们这些恶魔是能轻易被打败的？”
“那又如何？没有布偶的帮助，你们赢了也只是给打白工。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吧。”斯环用手撑着下巴，双眸微微眯起，“你要做那只井底之蛙吗？我奉劝你不要这么做。”
“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难不成你还想劝我回头？”风身体前倾，一双眼睛仿佛要瞪得凸出来一样，“你觉得可能吗？可笑，劝我们回头？我们身后是万丈深渊，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恕我直言，你的主治医生都比你诚实的多。”
“那又何必多言呢？后天的决战见真章呗。”斯环把笔扔回桌子上，“我也知道有实力差距，你可以试试抓不抓得住我。”他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或许你们能赢呢，不要妄自菲薄。”
“有趣，把我们当成玩具，在妇儿医院体验大逃杀玩法来了？”风摸了摸头上的玫瑰，“我们追上你有什么意思？你手里的筹码比谁都多，消遣我们玩呢？”
“或许我是只纸老虎呢，你敢不敢赌？”斯环又把手放了下来，“大家都是赌徒，你想认输？”他笑了一声，“那么我会笑你一辈子。”
“少用激将法。”风猛地一拍桌子，“这种游戏的最大受益者不就是你们？装什么好人呢？你光明正大算计的模样，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雁过拔毛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呵，说我贪财可是一种诽谤。”斯环偏过头，那种眼神让风看不清，却让他脊背发寒，“我贪什么了？我提出学生的提议都是在给你们留面子，我只是在给他们争取机会而已。”
“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想杀你很容易，但是在布偶面前就不好解释。你们那里不也有限制吗？大家半斤八两，不如趁这个机会最后较量一下。”
“那为什么是追逐战？打一架不行？”
“你觉得布偶和激进派想要培养的真的是单纯的武夫吗？”斯环转回了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