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活着就是为了去死
本尊？斯环听到这个词只觉得荒唐可笑。如果是本尊的话，那动手打自己的就不是糖霜了。他不想再听托莉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了，因为全是谎言。手里的匕首被他握紧，捅进面前人的身体。又好像不够般，他把刀拔出来一遍一遍再捅，好像这样就能宣泄自己的不满。
“你想杀多少个我都可以。”托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明……”
沾满上一个分身血液的匕首割破了这个托莉的喉咙。下一个托莉很快又出现在斯环面前：“在明天之前习惯丰富的情感就好了。”
斯环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干脆拿了把左轮手枪开始开枪。梦里的子弹是无限的，一切都不需要逻辑，就像永远杀不完的托莉一样，荒唐可笑，毫无逻辑。
脸上沾满了鲜血的斯环不知何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眼泪了。稍微清醒一点后，他脱力地跌坐在尸堆里，无声地捂脸狂笑。瞧啊，这一幕多么滑稽可笑？“军师大人”的冷漠无情全化作了虚无，因为几个谎言就开始一言不合地屠杀着帮助自己数次脱离死局的恩人了！以往引以为傲的冷静克制都见了鬼，褪下伪装后的自己竟是这副讨人嫌的模样，多令人寒心啊……斯环厌恶着这样的自己，更不愿面对这样的后果。要是自我了结的话，能回到现实做回冷静的军师吗？他捡起了最开始的匕首，却被人打飞消失不见。
有人捧起他的脸：“醒醒！你是斯环，你不是……”不是谁？他睁开眼，撞进了托莉洁净清澈的金眸。他看见自己脸上可怖的血迹玷污了那双纯净的眸子，他不想再看，扭过头去：“你别管我了。”
血迹和尸体都消失了，要不是衣服和脸上还有大片红斑，斯环都要怀疑刚刚发生的事只是自己的幻觉。
“听我说。”托莉用力把他脸上的血胡乱地抹了抹，“情绪压抑太久了爆发出来是不可控的，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自责。无论是火灾还是刚才的屠杀，都是堤坝坍塌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经结束了，过去了。不要再想，不要轻生。你不是我，因为我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为了去死的。无论再被你杀多少次都没有关系，所以冷静下来可以吗？”
在托莉坚持不懈的劝说下，斯环渐渐平静了下来：“抱歉，我失态了。”
托莉听到这里，最后微微一笑，化作碎片消散了，只留下一句：“没事的，现在你的情感就会真正与常人无异了。”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疯人院的天花板。斯环习惯性地坐起来，下意识看向窗户，那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果然回到了现实么？他无声地问，在被子里抽泣了一会。以后想见托莉都变得困难起来吗？果然，梦该醒了，日子该过下去了。
斯环收拾了一下心情，尽管依旧不能适应骤然间丰富的情感，但是好歹还是比刚才的梦里好多了。“托莉的存在是他从小到大都感觉不到情绪波动引起的”这一点可以因此打上真命题的标签了。相应的，新的问题又浮现了：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托莉出现之前自己的“愤怒”情绪会出现呢？因为压抑了太多愤怒吗？那托莉为什么一直不现身，那句“你不是……”他听不到的名字又是谁？太复杂了。斯环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层迷雾下的真相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一点点沉溺其中，就像他现在的心境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简单洗漱过后，他看见斯西普正认真地在茶几边翻阅着文件。果然斯西普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能工作，斯环对此自愧弗如。思虑再三，斯环还是和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斯西普转了一下笔，把笔尾朝下一按，伴随着清脆的关笔声，他爽朗地一笑：“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斯环很快就判断出他现在的状态。很有精神，整个人都像在发光。看起来魔女那边的追杀魇他们自己就搞定了，很轻松。暗自松下了一口气后斯环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斯西普道：“你看我像睡得很好的样子？”
“礼节性的询问而已，同在下较什么真？你这人真的很无聊耶！”斯西普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是用单音节字冷暴力在下了。”斯西普认真道。
斯环：“……”他就知道斯西普改不了抽象。
斯西普拍了拍斯环肩膀：“托莉大人和在下说过了，在下知道你刚获得情绪的事。那可是远古恶魔斯蒂若的作品啊，大人就这么给你用掉了！所以在下痛定思痛，就决定以后跟你混了！你可多多关照啊！”
“所以法希瑞提把我弄进档案室的东西是你的杰作？”斯环自动忽略了他那一串唠叨。
斯西普石化了一会儿艰难开口：“咱们能不能别提这茬？在下也是今早才得知做着玩的任意门被流通到了她手里，在下可真是冤枉啊!”
在斯环的逼问下，斯西普才慢慢把原理道出。介于不同恶魔有着不同的神力，很多恶魔都会做一些小作品放一点神力给周围朋友用或出售给别人——这个价位不固定，一般是写好种类的卡牌。遗憾的是只有有神力的生物才能使用这种东西，不然它就满天飞了。
“所以你有你家大人作品吗?”斯环好奇道。
斯西普一愣：“在下曾经有过，现在不见了。”
“那可惜了。”斯环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上司大人这样的存在的作品除了好友手里的藏品以外都没什么用的，限制也大。”斯西普摊手，“用不用都那样，所以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她的作品？”法希瑞提把玩着晴天娃娃，一脸的不屑，“看不出多少神力留存啊。就这种货色还被你们当成宝物上交？它又不是作者本人——况且本城主也不觉得那人还有什么值得被人珍惜的地方，只是一个疯子罢了。”
风维持着假笑把晴天娃娃收了回来：“是我们唐突了，抱歉城主……我现在就走……”
风离开了办公室，深呼吸一口气，试图把这发怒边缘的情绪降回去。她觉得法希瑞提是很好忽悠的，但是真正见了面才发现她的自以为是让她变得很难伺候。要不是斯西普的实力未知的地方太多，他自己已经展现出来的实力又将近封地恶魔那个级别，并不是她们可以抗衡的，风也不会出此下策了。不过……只要能完成地狱交给她们的任务，摆脱这个诅咒，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