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以死亡为终点的契约
“在很古老的时代，古老到远古战役之后不久，撒旦开始把四分五裂的世界分割给功臣们，让他们将其当成自己的乐园，肆意使用。这就是最早的封地区的来源。以后的封地几乎没变过，只是统治者换了一批又一批。”水晶球前，穿着黑袍的人自言自语，“这种制度产生了很多绝望的灵魂，比如说……斯西普。”
另一个黑袍人嘲笑先前开口的：“神神叨叨那么多干什么？我们都要见证历史了，还不去抢个好位置？”
“什么历史啊？”第三个问。
“当然是自撒旦死后第一次宣讲大会啦！要不是我们是有职责又不能暴露身份的工作人员，我也想去看理事会高层的宣讲啊！”最开始说话的黑袍人语气憧憬，又带着遗憾：“虽然很可惜，但是我们抢到好的工作岗位也是能看见的！”
“那还不快行动？”一群黑袍人吵吵闹闹地走了。
从角落处出来的第四个黑袍人——也就是斯西普挂在嘴边的“上司大人”嗤笑一声：“哈，看吧，普通人永远无法理解成为恶魇到底意味着什么。”
旁边的第五个黑袍人低下头，喃喃自语：“对啊，这是基于人心中不堪的欲望而设置的骗局。是以死亡为终点的契约，不给任何反悔的机会。反悔的结果……就是抹杀。”
“你错了。”斯西普的上司大人语气戏谑，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如果足够厉害的话，也可能是建立崭新的秩序。”
“我们在和地狱竞速。”魇轻声道。
一团纸团被扔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才慢慢停下。而不安，席卷了所有野心家。
一锤定音。
斯环突然喊了声斯西普。
“嗯？”斯西普随意地应了一声。
“我在想一件事……你的任务对象是我，还是托莉？亦或是一个连我——‘斯环’这个主人格都不知道的未知存在？”
多亏了托莉的梦境，斯环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在四个人中唯一一个被保护的人是自己”这个问题。道理很简单，在四个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糖霜有一些公共影响力，寒冬是天使，瑞尼出身尊贵……而自己的“优势”是一把双刃剑——他太聪明了，很难被忽悠。而在四个人中却是最难被掌控，最难被利用的自己被身为恶魔的斯西普保护起来，与那三人切割。从预言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做法会让预言失败——就像是手里持着一张火车票的人，而他的车票在他正得意之时被人恶作剧剪坏而导致他赶不上这趟车一样，将预言主体“四个人”拆分成“三个人加地狱重重保护下的斯环”，也就是把车票剪坏变成没人要的纸屑的过程。从理论上看，斯环是最难被单独带走的一人，但凡有什么环节出错了，他马上就会意识到，搅乱棋局。
“选择分裂斯环是最费劲的。”斯环不相信地狱里没有人认识到这一点，但最终的结局还是他被带离了其他人，成为计划中的重要人物。为什么反对预言的恶魇们选择的是他？这个问题就只能出在斯环自己身上了：那就是，他身上有与地狱有关的东西。斯环很清醒，所以这样东西对他一定很重要，而地狱布局的时候自己与托莉还不熟。所以一切指向唯一的可能性——他的身上还藏了一个与地狱关系密切的人。
更甚者，托莉的出现就是为了隐藏那个人的存在。这样解释才能符合地狱实行“最劣解”的动机，否则凭什么动他呢？
“你这话是不相信在下的意思吗？”斯西普眉头一皱，“不管你是谁，在下出现的动机都是帮魇来实现预言。动荡结束后在下自会把你送回你伙伴身边。在下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在下的动机。你这是怀疑在下的业务能力吗？在下的年龄是有些大了，但是在下还不至于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你明白吗？在下可没有异心！在下发誓！”
“对谁有异心你可没说清楚。”斯环幽幽道，“你敢连名带姓发誓？”
斯西普一下蔫了：“在下可不敢向你发这种誓，万一哪天大人要杀你在下该怎么办？在下归根结底是地狱的人，不是你的保姆。”最后两个字他加了重音。
“你非要现在和我吵？”斯环脾气上来了，指着门口，“我不想和你吵，所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呵，脾气这么差，难怪没人喜欢。”斯西普嘟囔着，夺门而出。
“我就这脾气，托莉都不嫌弃，你还挑上了？”斯环幽幽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斯西普一哼，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然而他还是贴心地把门关上后离开了——尽管如此，他还是真的没有回头。
今年的宣讲斯西普没有被分配到工作，可能是因为他在疯人院吧。斯西普坐在食堂盯着电视看，发着呆。自己现在谁也不能打扰，大家都很忙，只有自己闲了下来……大人会不会因此嫌弃在下没用？不行，还是得找点事情去做。那就去解决……那件事吧。
斯西普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算一个麻烦精。四千年来，他没少被法希瑞提威胁，连带着大人都因此不知发表过多少次声明了。他不后悔签下了以死亡为终点的契约，他却害怕自己身后的尾巴太多了让大人厌烦起他，让他离开。尽管明白这件事不太可能，他还是会因此患得患失。
所以该改变自己了，也该直面过往的恐惧了。
“诶，那不是斯西普吗？”瑞尼的声音打断了斯西普的思考，“斯环呢？那毒舌的家伙没和你在一起吗？”
斯西普职业假笑：“嗯，对。只有在下，你们找在下是有什么事想麻烦在下吗？在下很乐意为您效劳。”才怪！他把“不乐意”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所以请不要打扰他的思路好不好？窝囊的斯西普只敢在心里吐槽着。
“斯西普，能透露一下你在哪位手下做事吗？”寒冬把瑞尼挤开了，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斯西普，“你手里一定有很多八卦吧？”
斯西普嘴角一抽。果然，要深陷八卦的漩涡了吗？他假装淡定地揉揉脑袋，人畜无害道：“在下不能说。在下签了保密协议的。聊聊别的？”让他糊弄过去吧，求求了！
“好吧。”寒冬撇嘴，走到了一边。
斯西普暗自松了口气，却就在这时收到了通讯。
“你去院长室……看看法希瑞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