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你没活着该有多好
斯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身边的朋友们。
寒冬在默默科普:“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人类这一种人形物种……”
“怎么说？”瑞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抱枕。
“这些特殊种族呢，他们有两个类别：天堂属和地狱属。他们是是天堂或地狱的附属生物。”寒冬轻笑道。
“那这么说，在天堂和地狱骨干级别的人物都是特殊种族？毕竟他们比我们离这些阵营更近。”瑞尼很捧场。
“你猜对了。”寒冬打了个响指，“他们的神力啊，一般都是固定的天赋能力。比如魇的‘梦魇’神力，就是他们种族的神力！”
糖霜在这时候加入谈话：“这题我知道。他们是以冷漠而闻名于世的，连普通人都知道的特殊种族！”她一脸兴奋。
寒冬点点头：“没错。但是呢，毕竟有名气带来的反效果在，所以很多人都讨厌梦魇。故而在梦魇小的时候将其扼杀在摇篮里的行为并不缺乏。所以长大的梦魇一般都很是冷漠无情，性格扭曲的——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在形容斯环？我觉得斯环有点像梦魇……毕竟要取得他们的信任都很难。”
几天后，糖霜从房间出来，想着斯环刚刚宛如雕塑一般盯着窗外枯燥乏味的景色的模样，心里就是针扎般的疼痛。她叹了口气，对着急迫地看着她的两个人摇摇头:“连对我他都不想说什么。”
“啊？”瑞尼“蹭”的一下站起来，“斯环最近为什么这么消沉啊？怎么他连你都不告诉，我们好担心他。”
“你担心没用的，他又不会被你感动。”寒冬拉拉他的手示意他再坐下，“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有感觉，他这个人太冷了，一副怎么都捂不热的样子。”
“可是……可是……”瑞尼可是了半天没可是出个所以然。
糖霜瞪了他一眼:“我们真帮不了他。”
瑞尼：好像看到女版斯环了，怎么今天的糖霜这么凶……
“怎么了？”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魇！”瑞尼愣了一下，一脸欣喜看向他。
自从和魇过上那几招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武力远远不如这位梦魇。所以一向心大的他在对方身份化敌为友后也是把他摆上了自己最崇拜的人的位置。
魇愣了愣，差点被他的热情搞得忘了本来的目的:“那个，斯环……”
“斯环不肯和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话，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瑞尼摇摇头，欣喜之情因为身边亲友的冷漠消散了大半。
“斯环有他自己的事，你们少插手。”魇站直身体，漫不经心地道。
他一向懒散，一般不出门的，要不是明让他来，他都不打算来。他又想了想，补上一句:“我这次来的目的是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估计都没想。他很讨厌恶魔地狱什么的。”糖霜道。
“我们欣赏他的才华。”魇在沙发上坐下，大有没有回复就不打算走的架势。
“院长大人出现在关押疯人院最凶残的疯子的病房，是不是不太好呢？”斯环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外面。
疯人院对病人待遇还是很好的。他们分到的是一间类似于一厅两室的公寓，因为“公寓”内部隔音不是很好，其实魇的话斯环都听到了。
他说得没错，斯环本人确实有他自己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告诉他的伙伴们，因为对于别人来说，他们一定不能接受吧……这是他离开糖霜的原因，也是他一直把自己入院的缘由藏得很深的原因。
除此之外，他也很后悔一个意外。
“那这么说，我给你面子你还不想要了？”魇一惊，随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不想和尖酸刻薄还傻的梦魇合作。”斯环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
“斯环……”瑞尼感觉这个男人说话已经开始有点过分了，忙出声。
“没和你说话。”斯环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别吵了，嗯？”糖霜横在两人中间，熟练得让人心疼地开始劝架。
斯环这次没有和平时一样转身回去，反而越过魇走出了病房。
“啊？”这让熟悉他的大家都猝不及防。
过了一会，一个空房间里。
一个少女闪身进来。
“哥哥。”她确定地开口，仿佛早就确认对方的身份，“别来无恙？”
“斯迪。”斯环转身看向她，“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两人的脸长得很像。一样的黑发，一样的刘海，一样的紫眼。但是，斯迪的眼睛里燃烧的却是通天的恨意。
“是啊，活着，但是已经死了。这全都拜哥哥所赐呢。”斯迪手中的手杖逐渐变化成一把水果刀，“要不是成为了天使，我就已经死透了。哥哥，两年了啊，终于找到你了。”
“斯迪……”斯环想说什么，但是被凌厉的破空声打断了。
斯迪的水果刀凌厉而下:“下地狱去再说吧！”
“斯环……”糖霜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坐立难安。
魇瞟了她一眼，表情平淡:“想去找他你就去。”
糖霜挣扎了会，最终也绕过魇往门口冲去。
“我还有事，既然谈崩了的话，我就不久留了。”魇挥挥袖子，消失在了原地。
“糖霜……她可以吗？”瑞尼怀疑道。
寒冬不甚在意:“她打不过也能一吉他梆人头上，没什么人能扛得住一吉他。”
斯环堪堪闪过斯迪一刀。
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认真锻炼，因为已经体力不支了。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对他说:“你想活下去吗？”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想！”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好像不需要我，已经有人来救你了。”
“啊？”斯环愣了一下。
一声枪响:“砰！”
斯迪手里的水果刀飞出去了很远——她的手被击中了。
“你——离他远点。”糖霜举着枪倚着门框，明明是一张可爱的脸，此刻却显得充满煞气。生动形象地演绎着160的身高190的气场。
“你是谁！”斯迪捂着受伤的地方，脸色痛苦但是仍不肯服输，“恶魔还是天使？”
“与你无关。你只要离他远点，不然下一枪就会打在你脑袋上。”糖霜冷酷道。
开玩笑，谁会对要杀害自己亲友的人手下留情呢？
斯迪咬牙:“我偏不！”
她快速往水果刀方向跑去，反应过来的糖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滴答、滴答。
“斯环！你……”
“哥……哥？”
斯环用自己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斯迪身前。
“斯迪，欠你的那条命，我现在就还给你了。”他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糖霜……对不起……”
他话没说完，就歪身栽倒了。
“哥哥！”斯迪在这一瞬间才发现，原来这个冷漠的兄长是如此地脆弱，他也不是那么冷漠。更何况——这是她唯一的哥哥啊。
“不许动！”糖霜也愣了一下，但是还是举着枪不让她靠近任何一步。
“那是我哥！”斯迪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急得带上了哭腔。
糖霜不为所动:“你刚刚还想杀他！”
“你！”斯迪气得说不出话。
“休战休战。”魇出现在了两个人中间，用手挡开两个人，“你们再吵下去，他尸体都要凉透咯。他还有用，你们不想让他活我还想让他活下去呢。”
他背起斯环，也不嫌弃血把自己后背浸透，就消失在原地。
剩下两人对视着愣了半天。
“梦魇？”斯迪先试探着开口。
糖霜点点头:“所以现在你对你哥什么态度呢？”
斯迪没理她后半句话:“他怎么被梦魇盯上的？这可不行，他打不过梦魇……必须得救他！”
糖霜沉默了，她自嘲地想，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化敌为友了。
瑞尼和寒冬赶到病房就看到了一个这样的画面——斯迪楚楚可怜地对着糖霜撒娇，但是对方不为所动。
“这是……”瑞尼先寒冬一步开口，“她是谁？”
“你是……算了，不重要！求求你，能让我进去看一眼我哥的情况吗……就一眼……他可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斯迪抢在糖霜之前开口。
瑞尼愣了愣，不解地看向糖霜:“她说的……是真的吗？你……这么狠心？”
“她想杀了斯环，这个消息你信不信由你。我想我们同时出现在病房门口就已经让你猜到个大概了。”糖霜被她提前将了一军，但是也不慌乱，仗着自己和瑞尼更熟悉便开始解释，“你也知道，斯环在被捕前都和我在一起的。”
“你们应该不想要他出事吧。”明制止道，“他伤得很严重，不要在这大声喧哗可以吗。”
“这样不就好了。”魇一甩袖子，创造了一片星空的空间，“也是时候开诚布公了，关于那些……我和明都心知肚明的事。”
糖霜没有再参与对话，因为她的心已经飞到了远方。
“你想成为歌手吗？我可以帮你。”
少年对着路边的乞丐露出了之后很久很久小乞丐也没见过的笑容，那浅浅的微笑就像天使下凡，就像她世界里唯一一束光。
糖霜从来都不是一个纯净的人，她开枪行云流水的动作早已说明一切。她一直有个无法实现的明星梦，但是从小就与家族分开的她——她应该是地狱属的特殊种族，但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她就如此被迫地缩在了角落里。斯环对她有所保留，那她为什么就不行呢？更何况他们的初见她并没有骗斯环。
她确实是走投无路才当了个小乞丐，带着她的楠木吉他走南闯北遇到了斯环。
就这样两个志同道合的疯子凑在了一起，她是明星，他就是明星的经纪人。她是杀人凶手，他就在后面递刀子。只不过两人都没选择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双方都明白对方有所保留，但是糖霜绝对没想到他是个通缉犯。
然而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疯人院陪他了。
“我们合作，一定能让你站上世界第一的舞台的。相信我。”那个拿着画板画着她的笑脸的瘦弱身影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就是她捅破窗户纸的原因。
她不管两个人苦心经营的名气，把她隐藏在糖霜这个艺名后的苦涩析出。糖霜这种装饰类甜品很多时候会被用于掩盖内容物的不堪，所以才叫糖霜。
“那我就出这张牌！”少年爽朗的声音和门响动的吱呀声混在了一起，然后……
属于疯人院的，两个人的新篇章就伴着和另外两个新朋友的相识开始了。
“看来，短期内你会被困在这个小空间内啊。”和明有几分相似的金色短发的卫衣小女孩，看着岁数也就七八岁，但是给人一种很老练的感觉。
而且这声音也让斯环颇为警惕。
因为在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那句“地狱……要变天了”的声音就是她的，她也说过一句话，是：“你想活下去吗”！
所以这是他的脑内空间，而她则是来路不明而且出现在他头脑中的灵魂！
“我并不打算害你，我是来给你增加面对魇的资本的。”她笑了笑，“为了打消你的戒心，我先自报家门吧。”
“我叫托莉，是个天使。他们都叫我虚无天使，但是呢，更多的还是叫我‘托莉’。我和你其实是同类喔。”她甜甜地一笑，自带着一种圣洁感。
“我有什么令你觊觎的东西吗，你这样莫名其妙的善意让我很难不怀疑你别有所图。”斯环皱眉，“说吧，你是想要我的智商，还是别的什么？像魇一样觊觎我的头脑吗？那你可找错人了！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不想帮，我现在只是一介普通人，我不想站队，能不能放过我！”
“你从来不是普通人，斯环。”她伸出手抱住他，“从来都不是，你注定了会要有这种苦难，都怪我。虽然我现在还不会给你说原因，但是魇的请求请你务必答应。”她沉默了一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他不是为了地狱，也不是为了天堂而提出那个要求的。他注定不平凡，你，以及你们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你太聪明了，斯环。”
“所以，他看上的是我！？”斯环猛的推开她，“我？我不想做这种事了！”
托莉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对于他的崩溃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又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好了好了，我明白的，但是你毫无选择……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散发出了一种大姐姐的气质……她到底实际年龄是多少呢……后来的斯环是如此想的，但是眼下他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沉迷于痛苦被揭开的疼痛里。
“要是真难受，我来帮你解决吧。这段时间我都可以代替你的。”托莉揉揉他头发，“你就把我当成你脑子里第二人格就好了。你先冷静一下再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