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猫鼠游戏
在这个深夜里，有许多人仍在进行夜游的活动。同样进行着夜游活动的还有很多动物，比如说老鼠，也比如说猫。前者是为了觅食而出来的，后者则是为了捕捉前者。你见过猫抓老鼠的场景吗？猫是一种活性很强的动物，它们抓老鼠前会先像机器人一样把战场扫描一遍，判断老鼠会从哪里冒出来，之后再采取措施，趁老鼠不注意把它扑倒，爪子扒着，似乎先要把它一口吞掉一样，狠厉又会在老鼠绝望时把它松开，进行下一轮的进攻，直到自己厌倦。这就是猫的顽劣性，也是一类人群的代表。
“就来玩一场猫鼠游戏吧，看看谁会是猫，谁会是老鼠，怎么样？”斯环整个人都靠到了椅背上，慵懒地说，“这三更半夜的，你一点都不困吗？反正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儿了。”
“之后很有意思，斯环，你这是天生的艺术家。”风做了个弹琴的手势。
斯环见此没再废话，转身就向院长办公室外走去。风人在原地直愣愣地坐着。
同样是关乎一生、关系性命的决定，斯环能那么洒脱，自己却被各种事情绊住脚，迈不开腿。他总是畏手畏脚，总是不敢去做那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邪恶的事情。就算是斯西普那件事，他也只是想利用法希瑞提把干扰他们行动的斯西普赶走而已。设计师都有的通病，会下意识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来看待，这样做是经常布局留下的习惯，他和斯环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这一习惯，谁也没有逃开这个定律。
然而斯环却从这个以生命为题开始，到漠视生命的中间过渡，最后亲手断送一条人命的逻辑闭环里跳了出来，成为他既羡慕又嫉妒的那条飘逸的紫围巾。真的有人无论在什么领域都能成为精英，真的有人能逃离一遍遍轮回、一代代相传的宿命。在这一刻，风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讽刺。
“看，他能办到的事，你却办不到。承认吧，是你自己的问题。同样的世道逼迫下有人能成功，人家还是足不出户的美术生，你一个恶魔活了180年，还没有人类强，还看不懂、通透、还放不下，你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大。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承认吧，风，你已经是失败者了，你已经一败涂地了。”
“不，风，你不能被打败，你不能自我放弃。你已经除了零以外一无所有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是最后的通牒。你不允许认输，你已经无路可退了，这是背水一战。”
瑞……风把硬币抛上天空，又很快接住它。
“赛制出来了吗？”他扬起那一张一看就不谙世事的脸。
清晨刚进来，脸上还带着雨气的斯环：“嗯，是追逐战。后天开始。”
斯环点了点头：“你一直在等我吗？你可以早点睡的。”
“教养，这是我的教养。”
斯环打了个哈欠：“你回来的话，我就睡了。”
“睡吧。”
风在夜色中走到了窗前。今夜是一个满月，在空中悬挂，皎洁的月光落在疯人院的地上，将这罪恶的地方用银白色浸洗。丝毫不知道这个世界能否被月光洗刷干净，就像他的罪行被脱力和布偶用权力掩盖了，却还是逃不过又被魇与魁星发现的命运。藏不住的，命运是藏不住的，过往是藏不住的，真心也是藏不住的。真真假假，浮浮沉沉，都是世间常态，都是名为人生的命题下逃不开的话题。
其实斯环自己从未玩过躲猫猫游戏，小时候他沉默了些，长大后从未出过画室。只是因为这个赛制对他来说最有可能赢，所以他选择了这个赛制。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利用。人命如席，在世间的他已失去了作为人应该有的对生命的敬畏。对于军师来说，所有人都是他期盼胜利的棋子，其次，他不开心又何妨？尝试一下去接受呢。
一双手搭在斯环的肩头，他回眸望去，是即使早已死去一些时日的斯西普。他微微一笑，身影“砰”的一声消散开来，化成一片一片的蓝雪花。“世间最绝情的话来说……”斯环怔怔地盯着那片一般正好飘到他手里来的雪花。
“哥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该做什么你就做，磨磨唧唧的，你终于被人夺舍了？”自己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一如18岁那年都不进化时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片刻后，他的身体消散成了多少桃花，幸好在手里正正好好接到一朵桃花。这场梦对他来说太及时了，正好鼓励了他。
不过还有一个人，他会是玉兰花吗？他没有看到那朵玉兰的到来。
睁眼已是天亮，超人若时间，他又感觉到这是情理之中，毕竟人家魇还没有死呢。他揉了揉鼻子，拿起一边充电的手机，看着“距离决战日还有13小时30分钟”。时间不多，也还剩很多。没有香水味，因为他的生物钟已经让他时刻按时起床了。斯环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准备起床。
他今天是最悠闲的人，也是最忙碌的人。悠闲是因为他们训练的时候自己只能无所事事，忙碌是因为他需要布置明天的战局，这也是别人替代不了的，他作为军师的核心作用。
“早上好。”瑞尼擦着满头的大汗，轻声说道。
“早。”斯环点了点头，绕过他向房间外走去。
“他们俩呢？去哪里啊？”
“一个在废墟，一个在天堕楼楼顶。”瑞尼喘着气答道，“你要去找他们俩吗？”
“我随口问问。”斯环把门关上。
距离决战日还有12小时。斯迪部以前的办公室里，斯环正在斯西普的椅子上坐着。他这次看的是斯西普写的批注。他们之前的想法确实是错的，斯的猜测真的很对，斯普很聪明，难怪当时他的理解那么深刻。不，他的存在好像已经渗透进了斯环的言行心里，他总会想着斯西普对于这个事情是怎么处理，他会怎么做，他应该怎么做。或许布偶派他来的意义就是在这里吧，他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斯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