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再回档案室
对于天使们来说，战争带来的是耻辱，疯人院带来的是恐慌。恶魔们无愧于他们的名字——不过对于现在的寒冬来说这应该精确到地狱激进派。反正这个派系没做过什么好事，更是把疯人院变成了他们的乐园，天使的炼狱。寒冬一直知道——这里臭名昭彰。
“我们现在进不了天堕楼。”斯环把头一低，整个人便如同正在酝酿的风暴一样令人恐慌，“所以要找那些的话，档案室是更好的，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档案室不是炸了吗？”瑞尼问道。
斯环摇摇头，“不，只炸了那一块而已。你们没下去过不知道，档案室其实很大，几乎涵盖了这个世界泡的所有地下空间，在那总能找到些能用的线索。”
“比如斯迪的档案？”米糖霜若有所思。
斯环没有回答她，笔一收就出门了。他走得很快，好像忘了身后还有人追随着他的脚步一样。见他这样不顾情面，三人只得放弃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那片废墟一直没有人去清理，保持着他们上次来访时看到的样子。末夏的风有些萧瑟，吹得人不由得认为：这就是秋天了吧？不然为什么有如雨般呼啸的狂风？苍天总是有些可笑又可悲的恶趣味，令人哭笑不得被迫承受，而自己则/足地享受着被害者绝望又崩溃的怒骂声，以此取乐，为人不耻。为了反抗可笑的恶趣味，人类不停地发展着科技，为自己不懈地争取与苍天叫板的资格，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斯环不怎么了解这些超出他专业范围的抗争史，但他依旧难信地坚定认为像这个旷日持久的战斗一样，身为人类的他们总有打败修罗，为斯西普报仇的一天。而苍天，亦为瑟瑟发抖的见证者。斯环不自觉地嗤笑一声，手攥成拳，大有一副暗自立誓的模样。
不过很明显，指望斯环做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感悟来燃起他的志气，还不如说应该先指望母猪上树来得实在——无论是什么状态下的他，骨子里都永远刻着“漠然”这两个字。
在废墟里扒拉出一条缝固然困难，然而寒冬的神力的存在却省去了清理落石的麻烦——更何况人群里还有个故地重游的斯环。，所以几人的效率飞快，不一会就站到废墟后的房间里了。
“这里看起来就像火葬场一样。”瑞尼喃喃道。一排排的抽屉像装着骨灰盒一样瘆人。
斯环平静地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少说，这里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哑巴的，好吗？”
瑞尼撇撇嘴，加入翻档案大军。斯环见此也收回目光，沉浸于寻找熟人的工作中。档案很多，一如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恍惚间，他甚至感觉一回头就能看见托莉，一安静就得到她的小碎碎念。
“常青莲……天使……”幻听的声音令他不由自主一愣。他的思绪已经升级为“这一列，全是天使的资料。”托莉把一叠档案塞回去，“第二十列，天使专列。”在灯光下，她的模样模糊不清，是一种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暧昧，使斯环不由自主想去伸手留下虚影——
一声“哐当”巨响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沉溺于幻境太深了，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柜子。他是太沉迷了，现实与幻境都分不清了……对他而言这是难得的，也可耻的。他不允许一切不理智行为的出现。
寒冬见他这样，几度欲言又止。据斯环对他这个八卦头子的了解，他肯定是猜到了什么，在犹豫当讲不当讲而已。于是他率先出声：“你猜到了什么？说出来吧，我没关系的。”
“看你这副无药可救的模样，我就在想——你应该属于先天就容易招鬼上身的那种人吧？”寒冬做出他平时思考惯用的捏腮动作，随口问道。
“嗯，我是容易被灵魂上的灵魂残缺之人，你猜对了。”斯环点点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寒冬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难怪……我知道托莉为什么不得不消失了。”
“从左往右数第二十列，那一列全是天使的档案。”斯环抚额，打断她的话。他当然知道这个原因，只是不想让他们说出来徒增那说不出的苦涩罢了。
“好。”寒冬和糖霜应得很快，令听不懂的瑞尼也不好当那只出头鸟，只好收起满腹的疑惑。
整理地上的档案时，斯环看到一张他很眼熟的脸。他轻“咦”一声，把那份档案单拾出来细看——那是他自己的档案，从他的家族到他的生平，事无巨细的档案。
翻看自己档案的这种感觉怪奇怪的：他从未对外人说过的心理活动被人揣测出来，打上标签，就好像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他的内心一般，站上高台向周围的人炫耀自己搞懂了“疯子”。正是这种小丑把虚假写进了他的档案，替代了真实，成为只有他看得懂的冷笑话：这让他浑身不适。
蓦地，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他实在太聪明了，所以上帝才会赐给他凄惨的童年，扭曲的性格和冷清的身侧吧。”字迹看起来像手写的，有些笔锋，但是却不显得凌厉——反而给人一种温柔中带点坚强的感觉。落款是“布偶”，看起来应该是个恶魔：毕竟很多恶魔都有把神力名当成自己名字使用的怪癖，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恶魔的评价和别人都不一样，就像是他身边某个友人一样写出了与世俗对他的看法截然相反的看法。
不过这个恶魔看起来并不知道托莉的存在，所以应该不是托莉。他思考半天，想不出来什么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新的籍贯居然也是梦魇镇，看来很快就能和托莉重逢了。
“斯环你过来，这里有个有意思的东西。”瑞尼喊道。
斯环连声回应：“好，我来了。”
他默默提醒自己：现在纠结那些还是太早了，怎么想都只会让自己越想陷得越深。
瑞尼把那份档案递给他，自己却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还没回过神一样。
他这副反常的样子反而引起了斯环的注意，他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开这份档案——他不想让自己也变成瑞尼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对他来说这可太丢人了。
“这是谁的档案？”糖霜注意到斯环手里还有份他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档案，溜过去拿了过来翻阅。
“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布偶’……你们知道这是谁吗？”斯环也不介意，一抬头却见三人都震惊地盯着他，他歪了歪头，“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看政治报纸吗？这可是……世界第一恶魔啊。”寒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说实话，你绝对有背景吧？不然你的档案哪来的她亲笔写下的评语？”
“托莉。我就这一个背景，别人没了。”斯环耸耸肩。看来今晚有人要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