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染血的晴天娃娃
斯迪的坠落过程没有人看到，但斯环却能想象出来：她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下去，嘴角噙着疲惫的笑，摔成血肉模糊的样子。血会溅成什么样子？会像被切开的漏奶华一样渗出来吗？她的人生本应像甜点一样甜美，却终结于此。她会是痛苦的吗？或者是解脱的？她本应是甜美的大家闺秀……那场火灾不仅改变了斯环自己，也把斯迪送上了死路。
斯环两眼发黑，跪了下去。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她撒了谎，她谎称风封了下面的门，就为了让他上天台来目睹自己最后一个亲人的死。
“斯环！你还好吧？”瑞尼第一个反应过来，跑过去蹲在他身边。
为了保证斯迪对安全距离的需求，没有人靠近过她。她也失去了最后被拯救的机会。
“人各有命。”糖霜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安慰。
斯环缓过来点后，推开瑞尼走向电梯：“我要下去……托莉说过，在灵魂重组前夺舍灵魂残铁之人能续命……”
“你疯了？！”瑞尼拉住他的手，“你会死的！托莉也会……你真舍得？”
“托莉的意识已经烧得只剩一缕了，她回不来了。”斯环没挣动他的手，抬眸直视瑞尼。那一双平日里宛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紫眸，此刻已经充斥着风暴，骇人得紧。
“你冷静一点。”电梯口挂的染血晴天娃娃发出了声音，让众人皆吓了一跳，“唉……这是托莉托我转告的。”
如果明在这里，她肯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布偶”。
“她……还在看着我？”斯环认识那个晴天娃娃。那是斯西普的遗物，会出现在这里也大概是因为它落进了斯迪手里。
“只是不能直接和你说话而已，想到哪里去了？”布偶轻轻笑了一声，“我也是才知道她借我手下来掺和疯人院这团乱麻是因为疯人院里有个小朋友。”
“您就是斯西普的上司大人？”斯环一下就猜出对方的身份了，更是对她用上了敬语。
“不用你说敬语，我不是迂腐的人。”布偶顿了顿，“等等，有急事——”声音戛然而止。
“斯西普的上司大人？”瑞尼仗着自己高，把晴天娃娃拽了下来，“她真平易近人。”
“很有人格魅力。”斯环已经冷静下来，“托莉不急，还反过来安慰我了，只说明了一件事——斯迪留下了能让她活过来的东西。”
“为什么？”发问的人变成了寒冬。
“斯迪要是彻底死了，托莉会比我更自责。”斯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走进了电梯，“你们先去302找找她留下的线索，我去找新的记忆碎片。”
“他在打什么哑谜。”瑞尼眯了眯眼，“比天星的神秘学更难懂。”
“瑞尼最近怎么这么爱提起他的家人？”糖霜感到了浓浓的困惑。
“性格太鲜明了，印象太深了，他的病恢复了。”寒冬回答她。
那个晴天娃娃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它不是谁的作品，因为要是它附着着什么神力，托莉上次就已经把它用掉了。所以用它与别人沟通就是她的神力……因此，她就是布偶。在能让法希瑞提畏惧的名单里，也只有她的神力有驾驭晴天娃娃的可能。
“疯人院又死了个天使？看起来那头战况挺激烈的。”魇一把把报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掷进垃圾箱，“他们那里可比我们这刺激多了……”
“找到了！”寒冬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这个应该就是斯迪留给我们的东西了。”
“我有点不安，阿寒。”糖霜没有第一时间凑过来看她找到的东西，而是盯着她道，“你不觉得太安逸了吗？就像进了台风眼一样……斯环他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温柔了很多。我今天故意试探他，骂了他一句，他却什么都没说……这样的斯环太恐怖了，我害怕他。”
“他不是得到了之前缺失的情感了吗，没事的。”寒冬把本子放在了书桌上，“最困难的大逃杀都熬过来了，大家都互相信任了，会熬过去的。没关系的。”
“可是……”
“好了，我们先看线索吧，他们正在查探记忆碎片呢。”寒冬摆了摆手，“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能看见一个精疲力尽，沉溺于碎片里的斯环呢。”
“唉，你仗着自己有特殊体质，真把自己当生产队的驴使了？”瑞尼扶住脚步虚浮的斯环，没好气道，“自己什么体质心里是没点数吗？”
斯环揉揉眉心：“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我们知道疯人院的秘密后激进派一定会下全追杀我们的。趁现在多找点风铃的秘密，到时候可以从弱点入手也好……就像魇对我们那样。”
“谈起魇，我觉得你真对他太苛刻了。他只是活得久了点，也是一个会犯错的人啊。”瑞尼不经意间提起了个新话题，“为什么你那么讨厌他？”
“潜意识里我就不待见他。”斯环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我休息好了，再去电梯里转一圈吧。”
瑞尼见他是真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了，只好把自己满腹疑问收了起来。但是他现在又不想动，于是就又转移了一次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那里的人都很喜欢用花当饰品吗？”
“为什么？”斯环配合地问他。
“因为我们那的植物从来不开花。有钱人也就喜欢去别的世界泡买花，处理成永生花当饰品。我家都有很多人的名字是花名呢。”他扬了扬下巴，“但是我们家亲人间也没什么感情……大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着我爹的官位，针锋相对的……有的时候我还挺羡慕你家，因为没那么多竞争，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所以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同意你和寒冬在一起而间接导致了她的死？”斯环问。
“是啊，挺狗血的吧？可是我们那里这种事已经成了常态了。”瑞尼苦笑道。
斯环点了点头：“远古的封建社会都是这样。”
“唉……诶？你怎么倒了？”瑞尼一口气没叹完，就被身上骤然加重的重量砸了个趔趄，一扭头就看见斯环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