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谁
斯环早该发现的。
“很抱歉用别人的身份认识你。”这是托莉自我介绍的开场白。她在道歉的不是使用别人的身份这件事，而是隐瞒了她的消失，她的背叛。现实的托莉没有他眼中的这个单纯。她早已消失了，在第一次为他动用关系网时就已经消失了，在斯西普出现时就已经消失了。是他亲手害了托莉。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只有他不是。但是他一直意识不到这点。思及此，他盯托莉的眼神冰冷得仿佛能杀死人：“你没资格替她回答。”
斯西普听到这话不小心噗地笑出了声，又很快收敛住就当斯环幻听。托莉眨眨眼，对此很快有了反应。她尬笑一声：“你太聪明了，斯环。我确实不是一开始的托莉，但我也是她。”
“什么意思？”
“生物都是有灵魂的，所以我们也有自我意识。我们能意识到的部分是光源能照亮的区域，照不到的是我们看不见的区域——这叫潜意识。原来的托莉便是现实中的托莉——也就是我的潜意识中的样子。”托莉眼中的兴味甚浓。也不知道当他发现真正的真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懊悔？震惊？疯狂？古话说得真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自己。”因为了解自己所以越发好奇自己的所谓另一面会是什么样子，越发容易落入圈套，因为想维持所谓的“最了解”而苦苦挣扎……直到连自我意识也落入了“灯下黑”的范围，陷入了名为“自我”的怪圈，最终戴上重重的伪装假面，连“我是谁”的答案也一同迷失……就是不知道太过聪明的斯环能不能逃过去了。托莉不怕死，甚至早已厌世，但斯环不是。他仍旧怀有希望，所以托莉存在着，为他着想。
“这就是潜意识回归后我的最大想法。”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托莉，你不知道罢了。
“话说，所谓‘疯人院’的废立，到底是幌子还是真的呢？”斯西普这时开启了新的话题。
一片银灰色的废墟，坍塌的楼房之间。今天是大阴天。斑斑黑点在废墟中沉寂，仿佛在述说一个个充满血泪的故事。贵族少年在废墟中躺着，呆呆地盯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身边杂草丛生，将他簇拥着，好像正在小心翼翼地捧起不小心坠入泥潭的黄金。他本不该属于这里，一直都是。但他却身陷此处，以身入囹圄，只为一个执念，只为一人。何罪之有呢？错的从来不是他，而是贪念富贵的人。他疯了，他也没疯。
瑞尼站起身，根本不想管华贵丝绸上被蹭上的灰。
“那是杀人魔！听说他可是宰相的嫡子！他身上一定有很多钱吧！”
“杀人魔这名字固然可怕，但他不曾杀过男人，说不定很弱呢！”
“都给我闭嘴！”瑞尼大吼一声
“啧，杀人魔这脾气着实暴躁，说两句就生气了。”
“头顶戴花的娘炮配叫杀人魔？哈，那可拉倒吧，这也太丢杀人犯的脸了。”
“闭嘴！”瑞尼朝着这个声音来源挥了一刀。
“瑞尼！”寒冬的惊叫声拉回了他的神志。
瑞尼怔怔地看着寒冬手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的刀痕渗着鲜红色的血液，一点一点往大理石的病房地板上滴。他慢慢抢起手中宛如千钧重的刀，干涸的血迹之上又添了鲜红——那是阿寒的血。
“我不是故意的……阿寒。”他有些局促地把凶器扔到一边，慌忙解释道，“我……我又犯病了。”
寒冬笑了笑，用神力把他制造的伤口冻上：“我知道。身不由己的事每个人都会经历，只是有轻重缓急的区别罢了。”
“瑞尼，你醒了啊。”糖霜从另一边走过来，“已经没事了。那群人都被你杀了，你真的好厉害啊！”
瑞尼这才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病房目标过大，所以是路被迫杀到这片废弃院区的。
追兵一直不退，他们的言语对他的心理造成了很大创伤，所以他才会……不愧是逼疯了无数人的疯人院——这是他在逃亡路上才知道的消息。
“因此，斯环你有危险。”斯西普跷着二郎腿，“这次激进派的行动是冲着疯人院来的。”
“哦。”斯环语气平静，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斯西普的不满病犯了，他一脚蹬下椅子，蹭蹭跑到斯环面前不满俯身盯他：“都涉及到你的安全问题了，你就没点表示？”
“神经病。”斯环连人带椅退后半步，“离我远点。”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在下说话啊！”斯西普炸毛了，“对在下来说你的生命只是任务，对你来说可不止如此！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皇帝不急太监急……”他突然眼珠一转，捏着嗓子装太监，“皇上您糊涂啊！皇上请三思！”
“小西子退下吧，朕不聋。”斯环翻了个白眼，“最坏不过法希瑞提过来找我们算账，没了。也不是谁都知道局是托莉布的。连斯迪都以为是我的主意。”
在下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她报复在大人身上大人是没问题，可是要是是在下或者你呢？那怎么办啊！”斯西普很急，摇着斯环的椅背口不择言，“这该怎么办啊，在下可不想殉职！”
“停！给我停下！你要先法希瑞提一步把我谋杀了吗？J斯环真没想到他的漫不经心会让斯西普越闹越厉害，“法希瑞提都不一定能力排众议来疯人院。尽管她想这么做，你觉得保守派会允许吗？是预言更令人不安还是保守派与激进派翻脸更让人不安呢？”所以别摇我椅子了，头晕啊。
“也对耶。”斯西普满意地回去处理公务了。
斯环松了口气，立刻远离了危险人员斯西普。
“其实在下有很多同事的说。”斯西普突然抬头看了眼圆月，“大家都说月亮变的时候就是团圆的时候，但是现在在下却一个人在这里……在下有些想念他们了。”
斯环知道他是有感而发，便随便应付了两声。
“在下是说真的！”斯西普情绪有些激动。
“咳咳。”黑袍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斯西普，注意你的言辞。你说得太多了.“
斯西普的笔尖微微颤抖：“可是在下想家了，想回去了。”
“唉——你还没习惯孤独吗？这可是不行的。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就是他们的领导人啊。”
死？斯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看来斯西普背后的势力可能面对灭门危机啊。也不知道托莉是不是知道点内幕才借的斯西普而不是借走别人。
他不打算听接下来二人的谈话内容，斯西普也不准备让他再旁听下去，不声不响地开了个结界。斯环只得遗憾地放任自己思绪飘飞。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为什么会拉他一芥普通人入局呢？斯环真的很想知道啊。斯环的嘴角边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