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界限分明
烦人的幻觉又来了。斯环这次是看见了上次在档案室昏迷后的场景。
“大人!您还好吗?您简直是疯了!明明……”
“自己的错误就该自己承担,怎么能让你替我破戒?”
斯环揉了揉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怪斯西普那天精神状态那么奇怪,原来是被托莉的消失刺激了。这么一看,倒显得他那一巴掌怪罪大恶极的。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过再心虚也没用,当事人都不在了,他也没地方道歉了。
斯环叹了口气,收起思绪。他近期状态很不对,一不注意就会伤春悲秋:他虽然是个搞艺术的,却并不想一天到晚地忘病呻吟招人烦——别人烦不烦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挺怕自己这副模样的。即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仍然存在着柳暗花明的可能。何况他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就更不应该放弃挣扎了。他一直是个清醒的人——起码他给自己贴了这个标签。
“不该做的事就不要去做,不该想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不该停留在原地,不该毫无长进,不许出现犹疑。”这个贯穿了他前生的信条依旧在左右着他的思维模式,就像他总会下意识地认为斯迪是需要人保护的玫瑰,就应该被养在温室里。然而斯迪自己却从不这么认为,她从来都不把自己当成易碎品来看待,坚强得斯环都心疼她。然而斯迪从不需要谁来可怜她。
斯环的思绪飞得太远了。等他反应过来后,手已经停留在寒冬的档案上停留了很久。他又叹口气:“我找到了寒冬的档案,你们要来看看吗?”
“阿寒的档案?你看就好了,我们都知道了。”瑞尼回复得很快。
斯环愣了愣:“嗯,好。”也对,他和寒冬本来就认识,也不需要看冷冰冰的档案,因为他就是亲历者。怀着这种心情,他翻开档案。寒冬果然就是瑞尼档案里提及的庶公主。斯环眯了眯眼,没说什么。他放下档案,接着去寻找相册的材料了。
“斯迪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经理得好好坐在沙发上,“姐你在档案室查了那么多次都查不出来,也太神秘了吧!”
风的笔顿了一下:“铃,我问你个事——彼岸花在现实中存不存在?”
“姐!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看书的!”铃夸张地哀嚎道,“饶了我吧,长官!”
风无语地扭过头:“斯迪的资料好像以我们疯人院任职恶魔的权限还无法调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怪令人好奇的。不过与我们无关的是,她应该是中立的,毕竟她是被斯环杀害的。”
“为什么是中立而不是站在我们这边呢?”经好奇道。
风捏的笔重新发出“沙沙”的名字声:“因为斯环是她唯一的亲哥哥啊。”
“我们都找了一整天了,斯环。”寒冬把档案放了回去,“都没找到其他的档案,也没有什么有参考价值的档案。”
“不可能啊,疯人院的档案室不应该存着所有病人的档案吗?”斯环方欠下皮欣尔只有三个月前于雪镇被抓这一条有用的档案,皱紧了眉,“不可能,她不是天使吗?”
“说不定档案被明拿走了,遗失了?”瑞尼天马行空地想。
“不会。明天可能故意给我们增添难度的。”斯环否定了他的猜想,“她会这么冒冒失。”
糖霜看向那片废墟:“其实也有可能是被托莉炸了。”
“都不是喔。”斯迪穿的运动鞋几乎不会发出脚步声,也没人注意到她来了。“其实是疯人院长权限不够啦!”
“斯迪!”查找当事人档案被当事人发现,无疑是件极尴尬的事情。
围坐在一起讨论的四人起来了三个,只有斯环纹丝不动。而发出这一声的瑞尼则看着斯环又瞅瞅斯迪,不知道这兄妹俩在搞什么幺蛾子。
“你也是恶魔。”斯环说了个肯定句,“什么时候的事?”
斯迪笑了:“对,我叛变了。在重新见到哥哥后就叛变了。哥哥你知道吗?其实啊,其实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那些承诺,因为我知道从来没有什么真实存在,从来没有!不管什么话都是骗人的,比魔术表演更虚假,比假花更造作,比鬼怪更惊悚的东西,就是承诺啊!而你却像个傻子一样,扔出一个又一个承诺,期待能补偿我!我有什么好补偿的?你的承诺能让皮欣尔正常过来吗,能让火发从未发生吗?能让时间逆转吗?你太看得起承诺了吧,哥哥!‘人只能靠自己’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吧?哈哈……为什么会这么可笑呢?我亲爱的哥哥啊,你真是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爱!以为承诺就能补偿我受到的伤害了吗?你在哄三岁小孩吗?我有些时候想把你的脑子拆开看看都在想什么!”
“对不起。但是我只能做这么多来补偿你。”斯环垂了下眸,跟着站了起来,“你恨我吧。”
“恨?那岂不是太便宜哥哥了?”斯迪笑得凄厉,“恨怎么够啊,你要有突发性行动啊!把承诺现在就兑现了怎么样?”
“斯迪你疯了吗?能不能适可而止!”瑞尼好像在她身上看见了谁的影子,暴怒起来,“他是你哥,不是你妈!”他不能为你办到所有事。
“我们的妈,还不如从未存在过。”斯环冷声道,“人渣罢了。”
“对不起。”瑞尼一愣,又缩了回去。
寒冬小声响了一声:“其实瑞尼的母上大人也挺莫名其妙的。”
斯环瞟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有些说不下去了。斯迪,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斯迪点点头,跟着他走开了。
“你想到瑞映了?”寒冬问瑞尼。
瑞尼点点头:“对。”他迟疑了一会,“我有点太激动了,是吗?”
“确实。”糖霜抢过话头,“那是斯迪。不是你们说的那个瑞映。斯环他……其实很宠斯迪的。以前我没少听他提起过这个妹妹。”
“斯迪……她的态度也不像对兄长说话。”瑞尼眨眨眼,“我家比较复杂就不谈了,像你们重乐之城那种一夫一妻制严苛的地方,兄弟姐妹的常态不都是风铃那样的吗?”
“他们其实关系很好,只是两人都有点别扭而已。”寒冬拆了根不知哪里摸出来的棒棒糖,“直觉。你们俩吃不吃糖?”
二人对视一眼,没接她话,也没就原来的说是无聊了。
“你说,风在死亡与成为天使的间期里,铃会不会把她忘了?”瑞尼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
“有可能……”糖霜思考着,“等斯环回来我们告诉他。”
“他回不来了。”斯迪自己跑了下来,“风去和他对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