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摊牌
斯环不是很想反复地提及他当年的那些事，但是不提又并不能服众。
那是他决定清算的日子，也就是两年前的十二月二十五日，耶稣——传说中的上帝之子的诞辰，却在那天晚上十一点沾染上世界最极致的罪恶。夜深人静之时中天的火光照亮了凶手的脸，一张冷漠的脸，一张手刃亲生父母依旧冷漠无情的脸。警察一开始根本查不出这是一场谋杀，斯环用他的智慧险些骗过那些警察。他真正成为通缉犯是一个月后的事。他的不在场成为了案件最大的疑点，警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就算如此他还是躲了过去，于去年九月二十一日落网。而这全都是凭借着他的聪明才智办到的。
这样的人是很可怕的，借一己之力把警察们耍得团团转，无愧于斯西普曾赋予他的“军师”名号。
然而这种才智在进了疯人院后又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了，所以在他亲口承认前，没有人把那可怕的罪犯和他联系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们一定会被卷入？你已经害死了斯西普了。”糖霜说道。
“这也是为你们好。”斯环冷哼一声，“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是安全的？因为预言可笑地说了‘四人组’吗？那你们可太天真了，这个四人组拆开可能没效益，但物理意义上的四人合体呢？万一这种方式也靠谱呢？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么浅显的道理如果还需要我来教的话，你们就不应该在疯人院而是在幼儿园了。蠢得无可救药的话记得告诉我，我躲远点让你们别影响到我。我可不想忙活半天又被猪队友坑了……如果你们真想摆烂的话……别怪我大义灭亲，明白？”斯环猛地往下一靠，沙发靠背发出了巨大的吱呀声，他却毫不在意。
“是亲吗你就大义灭亲？”瑞尼吐槽。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安静一下，聊聊别的。”寒冬拍拍瑞尼，站起来劝道，“消消气，先讲讲过去几日的经历吧。”
斯环点点头，坐直了：“为表为诚意，由我来开始吧。这段时间里我呢……相对于别人来说幸运一点，一直都在住斯西普办公室，处理地狱那些事。”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味地流浪而已。”瑞尼深呼吸一口，勉强平静下来，“追杀、被追杀……还好斯西普的死让上面不得不下令整顿——尽管我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但是它们发生的时间巧合得像阴谋，令我不由得怀疑这是有预谋的行为。”
“还有疯人院的问题……我发现有很多病人都已经变成了恶魔，有的已经疯了。”寒冬谈起这个的时候还有点心有余悸，“太可怕了，他们疯了为什么没被隔离起来？”
斯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认为风铃是很难缠的敌人，她们的计谋甚至在托莉之上。而那些病人，应该就是她们的阴谋的牺牲品？所以才没有被隔离——因为本来就没有地方给他们隔离。”
糖霜这时也加入了谈话：“也就是说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嗯。”寒冬脸色凝重，“有铃的双生相在，‘常青’带来的影响将是不可预计的。试想一下：在双生相的帮助下，四面八方……”
“没那么可怕。”斯环打断他，“如果真逆天到了那程度，她们还会是院长职位吗？不应该给个封地表示一下？修罗地位低下，却好歹是个特殊种族，熬过那二十年的诅咒就是永生的命，就不该有什么特权吗？真当地狱的那些高层是瞎子看不见这些可能性？”
“你什么意思？拐着弯在骂阿寒？”瑞尼“砰”地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站起来。
“神经病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她了？”斯环莫名其妙被扣了顶帽子，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在天堂和地狱的眼里，我们这群人类就是最廉价的劳动力，最便宜的玩具，最不值一提的商品。那些披着人皮欺辱人类的特殊种族们从来不屑于把我们当成同类，这一点显而易见吧？我刚刚的话只是陈述了这一事实，没有歪曲、遮掩、讽刺任何事实，也不存在任何误导或虚伪到极致的谎言，也并没有影射在座的任何一人是卑劣下贱的，我的说法不一定客观公正，但一定出自本人真心，童叟无欺，所以，你的控告并不存在合理性。请你给我滚回房间或者退出会议，因为我斯环……”他加重了语气，“不帮猪队友。”
“好了好了，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斯环你也别把话说得难听，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嘛，不是吗？”寒冬再次劝架。
“阿寒，你别劝了。依我看这会议到刚刚就没必要开下去了，观念不合可不是什么小问题。”糖霜开口提醒道，“观念不同你就没有必要再劝说了，我想聪明的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吧？我的前经纪人——斯环。”
“很遗憾，这是唯一能求生的办法。只有打败她们，我们才能活。这是托莉最后告诉我的东西。你真想在疯人院做一辈子囚犯吗？糖霜！你的明星梦去哪了？你的梦想，你追逐过的希望去哪里了？被你遗忘了？真想留在这里的话你不如自杀。”斯环冷笑，“与其在这里与我争论，你更应该去洗把脸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他的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有他一贯的风格。然而在这个寸土必争的针锋相对场合里没有人在乎他的行为风格，也不会有人包容他这个风格，而是优先于自己的利益考虑自己在这个场合下的风向，优于自己的想法，从不会停下来对于任何人想法进行分析并作对对。只会一味地将对方本应表达但羞于说话形式，表达方式的差错而词不达意从用放大镜找出来，将细小的丝线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起来，极致细心地将它们搓成丝丝线，搓出病智，最终缠绕成了令人压抑的、透不过气的苦闷之丝，一杆子打死了所有的希望。
托莉在黑暗的门后，听见了所有的声音，却又无能为力。她坐在门口，轻轻地哭着，无奈地抱膝坐在门口，与几人一墙之隔，那么近，也那么遥远。这是她的宿命，那些羁绊在她身边那么近的距离，唾手可得，却又总会破碎，化作星光四散落下；擦肩而过成为渐近线，成为相交后永不相见的线条。就像现在她与斯环间关系的结局——她的碎片……已经再无法使用了，否则就会彻底破碎，斩断这最后的联系。
斯环似乎有所感朝着门板望了过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传说中双生子间的心电感应一样……他愣了愣神，忽略了瑞尼的骂声，也忽略了现下的环境。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