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坍塌的废墟
糖霜其实和斯环是一类人。但是她没有领导力，不能当军师。她的世界很小，也很简单：音乐和斯环。这就是她想拥有的全部。现在加上了来了疯人院后遇见的寒冬和瑞尼。不过，在这两人面前她有些多余。
怀着这个想法，糖霜又往角落缩了缩，却听到了像爆炸声一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她向一边的二人询问。
寒冬眨眨眼：“没有啊，发生什么了吗？”
瑞尼站了起来，正准备四处巡视时脚下却忽然脚边的一块地板突然间塌陷了。他忙收回脚，崩溃道：“发生什么事了啊！”
裂缝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一味地扩大，直到把这片废墟吞吐殆尽。
糖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却见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法希瑞提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托莉制造的爆炸把她困在中间，她逃不了，不可避免地挨了一次重击。托莉是抱着杀了她的想法炸的档案室，所以丝毫没有留手，也没发现地表掩饰的废墟，就这么巧地让法希瑞提碰上了三人组。
糖霜不知道那些条件苛刻的前情，她只想躲起来远离这位城主。毕竟自己户籍还挂在人家地盘呢。她不是斯环那样犯罪过大只剩在疯人院的证明的人，她也只是干扰了一下社会秩序而已，不至于失去户籍。然而这样的果是——地怕法希瑞提怕得不得了。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法希瑞提愤愤不平道，“敢让本城主吃这么大的亏，本城主记住你了！”
糖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想不到对方现在的模样和自己的熟人有直接的关系。她愣愣地盯着法希瑞提，脸上只写了“神游中”三个大字。
“嗯？是你们仨？”法希瑞提一抬头就看到了三个倒霉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送上门来了？本城主本来只打算去跟斯环确认一个猜测啊……既然来都来了……”
寒冬默默来到最前面，把两个普通人挡在自己身后：“你也是因为预言来到疯人院的恶魔吧？请问你找过来有什么事吗？”
法希瑞提摸摸鼻子：“本城主也不是来找你们三个的，既然你们恰巧撞上了枪口，那就可别怪本城主动手了。”
“你们让开。”寒冬向身后二人匆匆一语，抬手便是一排冰锥飞向法希瑞提。她清楚自己的神力打不过面前这个自称都是“本城主”的恶魔，但是她必须打，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更为了改变那份预言。
法希瑞提的面前出现一张布，将冰锥尽数吞咽：“如果你只有这点能耐，你谁也护不住。”法希瑞提内心忍不住翻白眼。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劳改犯当家，犯人成为预言的核心人物，他们甚至还敢顶撞地狱的恶魔！她要是不触怒她就不叫法希瑞提了，也不该被称为魔女了。于是她身后的丝带一下绷直，向寒冬扑去。
斯环在病房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起初他没有多想，直到他看见墙角已变为褐色的血迹，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的室友们多半被追杀了。斯环想到这里，立刻动身去找人。
“你们激进派的人真的很没礼貌。”斯西普的衣摆无风自动，盯着法希瑞提一脸冷淡，“在四千年前是这样，四千年后还是这样。法希瑞提，你能有点长进吗？”
法希瑞提的丝带在寒冬面前被吸入了黑色漩涡，消失不见。斯西普的双眼淡漠，似乎能在其间找到些许斯环的影子。一只手挡在寒冬前面，一只手自然下垂着，呈现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本城主的地盘出现的天才本来就该是本城主的所有物。五千年前的蓝蝶不是这么做的么？”法希瑞提的腔调在看见他之后就变得深沉，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你永远都是重乐之城的背叛者，斯西普。”
斯西普没有什么新的动作，一反常态地沉默着。身边扭曲的空间却彰显了他心情的不平静。他是一个软弱的人，所以他让法希瑞提蹦跶了四千年。而在这一刻，他却极想要对方消失。“报仇”这个词语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符合他现在的内心状态。背叛、欺骗、利用、绑架，一切的善恶并不是彻底分明的。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眼里施虐者表达“爱”的方式，在他人眼中却是赤裸裸的虐待方法。同理，受害者眼中的事件是自己扮演的可能不是受害者，加害者的意图亦不是加害，握锤的法官亦不是象征着公平。斯西普理不清自己眼中的真相是否是最客观最公正的那个，在这件事上他无法请求大人再为自己的私事权谋划策。他只能将自己的感受在严格管控的情感里永远埋藏。
“照阁下的逻辑，我看见的东西亦是我的。既然我看见了你，你能不能为我杀了疯人院那群满地发疯的疯子呢？“斯环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与思绪。”久等了。”
他以一个立着一条腿，垂着一条腿的嚣张坐姿坐在下沉的废墟边缘。正好起的一阵狂风吹起围巾，令其舞得猎猎作响。一双永远淡淡的紫眸自带着睥睨众生的自信与傲气……最终汇聚成了一副悠闲淡定的上位模样。
“那么大的爆炸后，你果然没长记性。“斯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装作不经意间提到这件事。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人。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瑞尼简直想把他拽下来打一顿。
寒冬意识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斯西普。
斯西普被惊得颤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是爆炸产生的坍塌？他不是学艺术的吗！怎么看出来的？”——他当然没说出声。
法希瑞提瞳孔收缩：“是你！你居然毫发无损！”
糖霜眨眨眼：“所以斯环坑了所有人？”
“可以这么认为。”斯环想了想托莉的喜好，挑了糖霜的问题来回答。
“我超级喜欢萌萌的生物的——当然，死物也行。”记忆里的托莉抱了个斯西普偷渡的熊玩偶炫耀。所以托莉一定不会带着外表可爱的糖霜。
斯环想到这眼神坚定了几分。但要做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大概是一种名为使命感的新情绪传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