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审判的意义
所谓的绝望如果是虚假的,所谓的真相其实是谎言?“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是骗局……”
布偶和斯西普居然都是激进派的人!那会不会托莉也——不,不对。斯环把自己的理智拉了回来:说不通,这说不通。激进派派出的人会帮毁灭派吗?不,明显不会。会站在激进派人一定不是什么会想到请来新势力搅乱战局的人,他们只会一根筋地和保守派斗到底。既然布偶怎么看都不像激进派的人,那又为什么保守派的布偶会是与布偶发生直接交易的执行者?
托莉啊……你到底瞒下了多少秘密呢?这又是怎么回事?斯环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算计了一切,心里总觉膈应。这种一举一动都在被人所操控的感觉真令人讨厌,就像他小时候被困在画室里机械地画着意义不明的图案,他被抛到了人群之外,无论是太阳的东升西落还是街上的车水马龙都好像已经与他无关。他被迫隔绝了尘世,却也隔绝了自由。所以长大后的他才如此讨厌被人控制。
可是,他在操控下也看不到未来,甚至连开始这种行为的动机都快要被证实为假了,一时他竟不知该说什么。
“斯环?斯环……该死,他怎么不接电话?”糖霜拿着手机,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已经累积到了十八通,而寒冬在走廊里正狼狈地与风搏斗着。她自己也正在与铃的投影周旋着。
“他还不接电话吗?”寒冬手里的冰锥砸到藤蔓后产生的爆炸又把她掀飞了很远,她一丝不苟的整齐服装沾满了厚灰尘,脸也变得灰扑扑的,就像是住在壁炉里的灰姑娘。就算是瑞尼现在站在她面前都不一定能把她认出来。因为她现在的尊容和以前真是大相径庭,令人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前那个一丝不苟的温柔看护。
“对!”糖霜快速换上了一个新弹夹,“很有可能他入梦了。”
斯环甩了甩头,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说不定这是梦境而不是记忆……都要决战了,就不应该再这样发散性思维了。”怀着这样的情感,他脱离了记忆。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自糖霜的九十九个未接电话!她们遇到了什么才让糖霜变得这么焦急?斯环连忙把电话拨了回去,自己则是猛地站起跑向电梯。听着电话的“嘟嘟”声,斯环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来了,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可是过了很长时间才被接通,斯环上气不接下气地“喂”了一声,只说了两个字:“地址。”他这次可不是故意高冷,而是真的没气说话了。
比上次被皮欣尔拽了一路后还难受,他这次直接无力地倒了下来。
“你没事吧?”糖霜听到他倒下的声音,音量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只是一个靠本能来打架的影像而已,你不用那么拼命啊!”
“不,我没事。”斯环把嘴都咬出了血,才咬牙扶着墙硬撑着站起来。“地址。”他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他要地址。
他狼狈又倔强的身影一如一个月前决定赴死的斯西普,坚定,脆弱。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在强行支撑着他不倒下去,他却又像是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倒下一样脆弱。
“为了什么而战?”
以前的斯环回答不出的问题,现在他终于能回答出来了——为了身边的朋友,为了死在过程中的每一个人。这是大家的使命,他作为核心中的军师,绝对不能倒下,不能认输。
“803室。”糖霜拗不过他,还是报出了地址。在这一瞬,她尽管不知道斯环在电话那头在做什么,但听动静就知道他绝对在做什么剧烈运动把自己搞到了虚脱。一个平时懒到连路都不爱多走,宁愿死皮赖脸地占据病房唯一的单人沙发,有时还会直接因为懒得去食堂而不吃饭的人,在每次遇危险时却会第一个冲上去,不管自己的状态有多差,他永远站在最前方,像启明灯一样——她就是因为这样的他而来到的疯人院。
“等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应该是斯环把自己咬疼了——之后是呼呼的风声充斥了麦克风,以及若有若无的急促喘息声。很快,喘息声变成了电流音,意味着他进了电梯。
“都给我住手!”斯环从电梯里走出来,已不见了刚刚的脆弱。他抱着臂,气都没喘匀,就走到了场地中间,“现在来战,是觉得我不在时这些人类可以任你们欺负?”
几人同时回头,只见他身后的围巾舞得猎猎作响,显得他也越发冷漠无情起来。糖霜一瞬间甚至觉得电话里那个脆弱的斯环是幻觉。
“我的背后,可是‘布偶’。”斯环简单地说了八个字,微微地笑了起来,“确定要走错误的路吗?现在回去,四天后见,决战。何如?”
在寒冬和糖霜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影像点了点头,开始慢慢消散。
“我来得……应该不算晚吧?”斯环视线已经模糊了,他的眼前漆黑一片,再看不见人。
一口鲜血不受控地涌出喉咙,他脚下一软,再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瑞尼当时只觉得自己距离死亡可能只有一步之遥。
他是人类,能与风打上一会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但是他却凭一己之力硬拖上了三个小时。在他坚持不住最终落败的时候,那把剑却抵上了他的脖子就一动不动了。
“要杀要剁随便你。”瑞尼闭上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他是人类,没有神力,只有一把刀。他本可以带着刀走遍天涯,却因为自己的坚持留在了疯人院。他不后悔死亡。因为他已经心满意足了——但脖子上的那把剑停了下来。
瑞尼猛地睁开眼,迷茫地盯着风的脸。只见风的脸色宛如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几经变化,最后“啧”了一声,收起剑。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她的暴躁,瑞尼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惊心的血痕。
“还是给你们找到了那些东西……啧。”风的怀疑很明显。瑞尼一下明白了过来:是斯环在那边做了什么,救下了这里的他。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内,斯环就查到了决定性的证据,又为救人用掉了这个证据。瑞尼不禁有点汗颜。他以前还骂过斯环冷血,实际上他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早就为他们改变了。
瑞尼感慨万千地拿出手机,发了一句:“我安全了。”
糖霜和寒冬同时回了他:“我们在天堕楼。”
“好。”瑞尼把手机收起来,擦了擦刀上溅的草汁,再飞快地跑向天堕楼。
未来的空气很清新,未来也一定会是光明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