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笨蛋
“好久不见，斯环。”纯白的空间里，熟悉的人正坐在地上把玩着她的小熊，没有回头，却知晓他来了。
“托莉，我很想你。”斯环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走都好像留在原地。
“没用的，你过不来。”托莉站了起来，转过身把手贴在屏障上，就像隔了层看不见的玻璃一样，在空气里做出了隔了一层墙的效果，“你是因为濒死才进来的，这是触发了保护系统的结果。”
“跑个步都能濒死，这判定是不是宽了点？”斯环有点不好意思。他体质差是一回事，差到把自己作死就是另一件事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你可以一个一个地问。”托莉放下手，盘腿坐下，“首先我必须澄清一下，我们没骗你，‘布偶’和斯西普真的都是保守派的人。”
“你们都是保守派的话，又为什么风铃是和‘布偶’进行的交易？”斯环怀疑的目光落在对方一双星瞳上，“解释一下吧。”
“我当时不在现场，可是我听说了这件事。”托莉皱了下眉，“我就这么说吧，‘布偶’这个人在激进派的评价有些两极分化。有像法希瑞提那样讨厌她到恨不得让她去死的，也有因为她的地位、实力非常推崇她的。很复杂，对吧？”
“你的意思是，这是激进派请她做的事？”斯环很快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斯环自己在这上面陷入了思维误区。谁说激进派和保守派就真的势不两立了？如果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派系，地狱为什么没有分裂？又不是像毁灭派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特别人才，保守派和激进派的争斗应该就仅限于台面下的明争暗斗，而不是闹得像毁灭派与地狱那么僵。所以“布偶”的出现才理所应当——然而，她的出现却让整件事变得讽刺了起来。
“你说的是她们指望的是保守派的‘布偶’，却在为激进派做事？那这么说，她们能得到‘布偶’的认可才怪了。”斯环想通了大半，只觉得这恒温的异次元空间里也吹起了阵阵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会不会也是这样？为了可悲的“逃出疯人院”的理想，与毁灭派为盟，最后却发现自己为其他势力作了嫁衣。
而且保守派的真的知道他们领袖的挚友是毁灭派的支持者吗？太可怕了。
“也不是，‘布偶’她呀……只是帮忙的。”托莉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轻笑一声，“不过呢……这场交易的主动权确实在她手里……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一反悔，风和铃就只能等死，又不知道是在哪里得罪了激进派……原来如此，我知道轮回的真相了。”斯环的思路很清晰，他也想通了：主动权在“布偶”手里，她一和激进派翻脸，风铃就要受苦，而她们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情况大变的。恐怕布偶就是因为预言和激进派翻脸，波及到了风铃，她们才会来疯人院接班：所以她们才会又想利用预言又对他们动辄打骂——因为她们讨厌关上了她们生门的预言人物。
“可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斯环只觉得眼睛酸涩得要命。他知道对自己来说一切的起因是托莉的呓语，之后才是魇纯粹是吓唬他们的“惩罚”……一连串的超自然事件后，他们逃离了变成养料的既定命运，甚至获得了成长的机会——这是托莉给他们的礼物，是最温柔的馈赠。而现在他才知道，当时吓到他，让他警惕的呓语竟成了改变他一生的预告。
“我知道的。”托莉点了点头，“我全都知道，不过很不巧的是，那时候我身上的力量只够说那一句话，吓到你了抱歉……斯迪和你说的全都是真的。这是激进派想把‘布偶’拉下马的证据，他们想用这种批量生产的方式捧出高端战力，不过被善良的魇截胡了。”她笑了一声，“魇在疯人院的一千年，是疯人院里疯子产生的最少的一千年。他是个好人，不是么？”
“确实。”斯环想了想，“要是他处理事情冷静一点，别那么听明的话，他一定成绩斐然。”
“这就是了。”托莉露出了一个符合她外表年龄的傻笑。
“你别笑了，有点吓人。”斯环隔着袖子搓了搓胳膊，顺便问了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从疯人院里驻扎的势力来看，预言其实没什么作用？”
“因为你们现在看起来太弱小里，从主观看相信预言还不如相信激进派把布偶干掉了。”托莉给出了一个现实至极的答案，“现在大部分势力都在观望，这很正常。”
“还有一件事……”
“大笨蛋，还要昏迷多久啊！”糖霜急得在病房里转来转去，“怎么有人跑步都能给自己跑吐血啊？”
“别急，比起那个跑马拉松把自己跑死的希腊人来说，真算轻伤了。不过他这个能给自己跑死的体质，真是绝了。”瑞尼叹了口气。
“确实应该急一下了。”寒冬停下看着自己发尾发呆的行为，赞同道，“这都两天过去了，他还没醒，我们决战该怎么办？”
“决战……我们三个肯定打不过……哎！好疼！”瑞尼托着下巴思考，却被糖霜扇了一巴掌，“你打我干什么！”
“斯环一定有办法。在这节骨眼上，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糖霜道。
“但愿他能想到什么吧。”瑞尼倒在椅子靠背上，“虽然他也是个笨蛋。”
“几点了？”斯环被他们吵了起来。他很快从见到托莉的严肃状态脱离出来，“不好意思，我触发了托莉的濒死保护系统。”
“听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赶电梯给自己赶掉半条命的人。”瑞尼挤兑他。
瑞尼这个态度，对现在的斯环来说还是太罕见了。他竟愣住了：“你……”
“笨蛋。”糖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很惊讶？”寒冬也捂着嘴笑起来。
斯环眨眨眼。
还是瑞尼把一只戴着灰色手套的手伸出来：“我是说，欢迎回来——1225，斯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