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底牌
“关于斯环，你们知道什么？”糖霜上来就把最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多亏了在斯环身边的耳濡目染，她能一下抓到事情的关键。
明摊手:“不多，只有他很聪明，合作会很方便而已。”
糖霜挑眉，双手环于胸前拿出了面对斯迪的气势:“斯环能帮你们干嘛？”
魇想把明拦在身后，但是明制止了。明拍开他的手，依旧是一脸纯良的笑容:“不用，魇。我就直说吧，反正这里也没有能打过你的。”
“我直说了，其实他才是叛徒。”明平淡地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他杀了世界第一恶魔。”
“所以，你为什么帮我？”斯环眯着眼睛问托莉。
托莉愣了愣:“因为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要是当年有人能帮我该多好。”
斯环不咸不淡地回应:“那你可真善良啊。”
托莉惊喜:“那你同意让我来了？”
“我的第二人格，托莉，怎么了？”斯环还是不咸不淡，仿佛刚刚的情绪波动并不存在。
“……好。”托莉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但是对她来说这些东西本就无关紧要，毕竟她想要什么没有呢？
“嘶……”感受到斯环这具身体的残破，托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好像好久都没受过伤了，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天使。斯环从这不经意露出的蛛丝马迹看出来这是个强者。
回头得问问寒冬这个人什么底细……不对，不是人，是这只狐狸。他不擅长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信任别人。这是他的底线，起码得得知对方的信息。
“斯环！疼吗？”几人谈完正好看到托莉坐起来的一幕，瑞尼想也不想地冲了过来。
明拦住他:“不对，他不是斯环。”
“为什么？”糖霜不爽道。
“我听不到心声，现在这个人比我强。”明眯起眼睛，“不管你是谁，从我们合作伙伴身上下去。”
“我想，我并不算你的合作伙伴吧。”托莉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是很标准的斯环反应啊。”糖霜有几分惊诧，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明，别把自己放得太高了。”托莉冷冷地开口。
斯环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但是仔细想想又放下了戒心。
因为要是她真的想对他做什么，她完全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再顶替的。
而且……他不傻，今天的事绝对是坦白局！他一点都不擅长和别人谈心，也许连瑞尼的撒谎水平都不如，更何况是面对着有读心的明。既然明读不到托莉的心声，那么事情就是站在他这边的。接下来就是看托莉怎么说了。他也好奇她对他到底了解多少，能不能把谎圆过去。
“既然选择了我，那就要做好被我利用的准备呀。”他如此想着再次把视线投向外界。
“你！”魇气得要打人。
托莉则非常淡定，仿佛说话的不是她。只有斯环注意到了她一闪而过的黯然。
这个情绪波动是因为魇还是明？还是因为他们俩的关系？斯环知道，这里所有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让她来也可以有效防止他们突然动手的情况，所以还是要仰仗她。
“解释一下你身上突然出现的异样我们才能明白你到底是不是斯环。”明拦住魇，不卑不亢地对托莉说道。
托莉早预备了这一手，她缓缓讲述了一个因为濒死得到了奇遇的故事，当然，把她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格的事隐去了。
明也接受了这个解释，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呢。”
托·脏东西·莉:……
托莉咳了一声，开启了新一轮的交锋:“那么，你现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早以前我们就说过了，我们要推翻地狱。”魇拿出了他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前者。
托莉尴尬地咳了一声，她总不能说那时候她没在盯着斯环而在忙她现实身份的一堆事吧？话是不可能这么说的，她还是打个哈哈糊弄道:“哦，一下想不起来了。”
真不知道这些事？斯环挑挑眉，看起来她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这里啊……也对，比明魇之流还要厉害的天使怎么可能没什么事情去做，这种天使肯定很忙的。
“所以，你的见不得人的过往也终于藏不住了吧？”魇转移了话题，还是针对斯环。
托莉皱眉:“什么叫‘见不得人’？你要不想想你自己的过往到底能不能见人？你一个恶魔真的没干过违背本心的事情吗？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不就是‘见不得人’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是正确还是错误？你真的能站在那个道德的制高点吗？人无完人，摆正你的态度。”
“你！”魇再次震怒。
明再次拦住他:“都说了，别闹，魇。”
看着铺垫得差不多了，托莉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想听，我就说出来吧。我始终认为错并不在我身，都是他们作茧自缚。”顿了顿，她接着说，“让瑞尼他们进来听吧。”
托莉轻咳两声，开始她的讲述。
斯环，重乐之城没落的子爵家族的嫡系独子。
这个子爵家族说来也可笑，一位先辈凭借着出彩的画作屡屡取得城主的欢心，从而封了爵。
按理说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然而，家族后继无人，子孙一代不如一代，渐渐走向了衰落。
斯环就在衰落得差不多的时候出生。他的天赋被夸赞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是家族唯一的振兴希望。
但是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小就是冷着一张脸好像从来没有过童年，哪怕是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医生说疑似有点自闭。
然而没人注意到，所有人都盯着他可能会为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
斯环小时候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连家门都没出过，就是没日没夜地画画……
斯迪和他不同。家族野心很大，拿她当做大家闺秀培养，打肿了脸充胖子把她养得非常娇气。这样一个大小姐却也心地善良，一天到晚缠着哥哥就想让他笑一下，兄妹俩因此关系还算不错。
一天，一支乐队从斯环窗前路过，正巧他从一堆颜料里抬起了头，打开窗户。
原来除了日复一日的画画，这个世界还有这么美妙的东西出现。他露出了出生以来第一个笑容。
但是，谁会放过他？家族坚信只有画画才是唯一出路，这种认知造成了一个悲剧——不仅是斯环的悲剧，也是家族的悲剧。
“哥哥！”斯迪冲进了斯环房间，“在干什么呢？”
斯环吓了一跳，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扔进抽屉回头:“怎么了？”
斯迪看着有点愣住了。她哥什么时候这么帅了？
一向阴郁的少年今天居然拉开了窗帘，一束阳光照在他身上，衬得死人气淡了很多。他正在书桌旁看书，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样子。加上那双在光的照射下像紫水晶一样透亮的眸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阳光文艺青年。
“喂，总不至于看亲哥给你看犯花痴了吧。”斯环无情戳穿她。他的性格就是个标准的直男，说话也口无遮拦。
斯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哥哥！你少嘲笑我了！”
斯环作投降状:“好吧好吧，是哥哥的问题。所以有什么事吗？”
“过来看你画画。”斯迪也不客气，拉了张椅子就坐，“哥哥你平时学那么多东西，不累吗？”
“累？累了又怎么样呢……”斯环自顾自道，又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不会是来当间谍探我口风吧？那可不告诉你。”
斯迪嘟着嘴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你就是坨捂不热的冰块……”
“不是冰块。”斯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是冰山。”
“是是是，冰山哥哥。”斯迪随声附和。
“斯迪！奇怪，跑哪去了？”母亲的声音传来。
“去吧，老妈找你呢。”斯环幸灾乐祸。这不是斯迪第一次偷跑来找他玩了，所以他丝毫不意外。
斯迪瘪瘪嘴，认命地起身。
斯迪走后，斯环刷了刷手机，最近没什么事，手机上也不会有什么新闻，因为很多老古董恶魔都不用手机，所以这东西只是人类用来娱乐的罢了。他也不稀罕。
再过了一会，他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拿出了刚刚被他藏起来的燃烧瓶。
“差不多也是该动手的时候了呢。”他看着燃烧瓶自言自语，“准备好承受望子成龙的代价了吗……”
那一晚，子爵家族主宅大火，除了嫡长子斯环失踪以外无人生还。疑似幸存者就是凶手。
所以他登上了通缉令，变成了通缉犯，来到了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