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屠尽地狱的恶魔
“现在的地狱只有那些古老的旧恶灵和普通人，最厉害的还是一位熟人。”明从厚厚的报纸堆中探出头，“你猜猜是谁？”
魇颇有兴趣地停下假昧：“你说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好消息的话就是那个娘娘腔梦魇，坏消息就是蓝蝶那疯子呗。”
“好消息，就是斯蒂若。他的神力是虚拟梦境的‘梦魇’，你也知道的，对你有用。”明点点头。
天使和恶魔都无法避免的，提升神力有两种途径：一是在经常训练下随年龄的增长极缓慢地提升，二是“杀人越货”。
像斯西普这样天生既是强大能力又神力总量足够的幸运儿是少数。无论哪方势力都出过能力强但神力跟不上的半普通人，他们只能等年龄上去才能驱动能力，或死在这个过程中——天堂与地狱间的争斗从未停止，只是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罢了。因为能力种类和神力可以通过击杀获得，所以能力相近的天使恶魔会得到与自身能力结合的对方能力，击杀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能得到对方十分之一的神力。这就是除了权力外天堂与地狱不死不休的根源，也是一切的大前提。
所以对拥有空间梦境版“梦魇”的魇来说，斯蒂若的“梦魇”是最有用的补充。
“话说得轻巧，他再怎么佛系也还是是参与了那场战役的远古恶魔，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当成偶像来崇拜，肖想他的神力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而且因为那人的死，他也因此恨着我的。”魇慵懒地换成抱胸躺在椅子上的姿势，对自明公布答案后的一切语言并不感冒。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魇！如果搏不到他的帮助，那就搏他的能力啊！再强的人也有弱点的，你就不想搏……”
“最弱的远古恶魔也还是远古恶魔，是你我打得过的吗？你猜撒旦为什么放心我们回地狱？”魇不耐烦地打断她，“就是因为有这个远古恶魔轮流守护制度在啊。”
一阵难堪的沉默。还是魇先服软——与以前每一次吵架一样：“对不起，是我语气太冲了。你提出自有你的道理，是我莽撞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斯蒂若自言自语，“地狱不会要发生什么吧……别啊，让我任期的最后一周好好过完好不好……”
“斯蒂若先生。”魇喊了他一声。
听见这个声音，斯蒂若条件反射地开启了梦境：“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不是你能来地方。”
魇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不动声色地抹去嘴角血迹：“撒旦令我们来述职。”一边的明配合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同族，你为什么骗我呢？”斯蒂若皱眉，“撒旦可没叫过你，别说你们了。”很明显，他不相信魔这套说辞，好奇着他干这事的动机。
“你就不恨撒旦么？”知道对方只是佛系而不傻，魇索性摊了牌，“梦魇一族的一切问题都是祂造成的。死了那么多同族，明面上是死于恨我们的人类之手，实则死于撒旦之手啊！”
“那你恨不恨你自己？你亲手杀了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魇，你这与撒旦在你眼中的行为有什么区别？斯蒂若对此嗤之以鼻，“我承认，我确实是罪孽深重，可你呢？要是没有她，你也会成为我这样的人——无论你多么不愿意接受。是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以为你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骄傲自矜以为自己做了多大的好事，却浑然不知你所杀的只是普通的，可悲的灵魂罢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你以为你很伟大，很高尚，其实最泥泞不堪的是你自己。”
“那好，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让开，让我刺杀撒旦。”魇权衡利弊，选择退让一步。他也不傻，权力落在斯蒂若这种佛系的人手里总比落在地狱那群主战派手里好。明也分析过，尽管斯蒂若的能力很有用，但他的地位确实比能力有用，所以还是尽量留着。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渊源是拧不开的麻花一般纠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里是头了。
“你是想替她报恩？”斯蒂若一双粉眸微微眯起，平和的脸上漾起嘲讽性的笑，“原来我对她的恩情在你这里只值一个不被你亲手杀死啊。但很抱歉，我必须忠于职守。”
“明，动手。”见谈不拢，魇也没再试图谈下去，抄起噩梦枪随手转了几圈，正欲向前。
斯蒂若没习过武，唯一的攻击手段便是梦境。他下意识的增强了梦境的深度，想通过梦境来实施反控制：他的能力是虚拟梦境，在梦境外的本体其实非常脆弱，但是在梦里的可操作性很高。
而在这骤然的梦境加强下魇虽然有准备，但实力的差距下他还是不得不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斯蒂若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双层梦境是纯粹的神力比拼，这个疯子是想一换一强行带走他啊！
“咳咳……这位前辈，被人算计的感觉何如？”魇的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桀傲不驯地盯着对方。他抬起一只手，抹去嘴角血迹，脸上笑意不减。宛如索命的死神，平静地笑着，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等等，那只狐狸精……”斯蒂若突然发现，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在魇受伤的同时，明的身影消失了。明一直都不在梦境里面！
一切终于水落石出。魇创造一个只有明的虚影的梦境先来和斯蒂若交涉，以他警惕起来的时候的梦境深度的压力压得魇吐血，以此为信号让现实中的明杀了斯蒂若。
反应过来的斯蒂若慌忙解除了梦境，却来不及了。
小刀捅入肉里的声音令人牙酸。斯蒂若惊愕地看向始作俑者——明。
天使的身上不沾丝毫血迹。她放下小刀，浑不在意眼前这位受人敬重的远古恶魔的感受：“魇，来补刀。”
斯蒂若也明白落败就是这个结局。他的思绪离开了面前这两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袭击者，顺着临死前看透一切的心最想看到的场景，飘回了四千多年前的战场，想起了那个现在为了隐藏身份免得动摇民心而穿着黑袍的战友。对不起啊，老先生以后再也听不到你喊的“老先生”了，再也没有并肩作战的机会了。再转念一想，她还“欠”了自己两条命呢……他笑了笑，看看得手的二人从他身体边走过，闭上了眼。
这两条命就还给他吧，拜托在乱世中保护好他了，下辈子再兑现诺言吧。
地狱里斯蒂若确实是最大的威胁。曾叱咤一方的旧恶灵的神力因为他们的享乐主义已经衰弱到近乎没有，宛如砧板上的鱼，掀不起丝毫波澜。毋庸置疑的是，现在是属于魇的时代。他将在未来被称为——屠尽地狱的恶魔。至于接踵而至的追杀——那是后话了。
“老先生！”斯西普不敢置信地看着血泊中的人。死者似乎早已明白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安详地笑着，侧躺着，像睡着了一样，体温却凉得像一块冰。
“果然，他对地狱动手了。连老先生都……”他的脸上表情凝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大人和斯克尔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大人手里不能少人，情绪也不能出错……还好，在下还能暂时埋藏这个真相。”他打定了主意，站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个四千年来没再用过的能力还够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