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天使本该有的样子
堕天楼比起别的区域更像是一个监狱。这里内部的空间明显比外面看起来小得多，除了黑白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就像猫狗的视野一样枯燥乏味，吓了斯环一跳。
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斯环？”寒冬的手在他面前担忧地挥了挥，“你还好吗？”
“没事。”斯环眨眨眼，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有点被惊讶到了而已，这里简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那种地方……”
糖霜赞同道：“重乐之城的巷子都没这么压抑，这里简直能把人逼疯。”
天堕楼里是真的纯粹的黑白色，连个窗户都找不到，比黑箱子里还要压抑。斯环不敢想，要是以前的斯迪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她绝对会被一点一点地逼成疯子，一点一点地变成那些白色铁栏杆后身着囚服的那些用各种不体面的姿势或坐或站的失去灵魂似的颓丧天使模样。
一想到这些他就好像已经无法呼吸了一样。他的妹妹，从小在各种礼仪课泡大的，最注重体面，最在乎自己形象的妹妹也会像他们这样在疯人院里待着吗？斯迪叛变前……她就在这群天使里面啊。
“301室，斯迪拜托我们去的房间。”寒冬提醒道。
斯环淡淡地“嗯”一声，扯了扯围巾，大步走在了前面。
他走着走着愣了一下，转身回来：“你们能接受这种场景吗？承受能力怎么样？会不会反胃？如果实在接受不了可以闭上眼我带你们走过去。”
他难得的温柔让三个人都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也没人客气，一个个地都拉上他的手。
斯环眨巴眨巴紫眸，再次大踏步走在了最前面。
正式走进天堕楼里关押天使的区域，斯环才知道，外面那些其实都是小打小闹罢了，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糜乱，让人不敢多看几眼。
那些天使房间都是栅栏门，内部的空间几乎一览无余，给人以最极致的压迫感。因为——他们都在干着惊悚的事情。
101是一个藏在角落的天使，102是一个在尝试用指甲划开手臂动脉的疯天使，103正在尝试一头撞死，让自己的脑袋变成盛开在黑白间的红彼岸花……
你以为中间的走廊就太平了吗？并不是。你可以在走廊看到类似于醉鬼的神志不清的天使，也要小心他们把酒疯发到你身上，不然你就等着打一场拳拳见血，至死方休的架吧。
这个场景太可怕了，就算是在习惯上会保持着淡定的斯环，都觉得胃里在因为看着这场景而一阵一阵地翻涌着。无论是，看着这宛如人间地狱的场景都会不由自主地感觉：这真的是一群天使而不是地狱里被关押着惩罚的恶人吗？你看他们，不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加痛苦吗？
赶到了301室，看到那个熟悉的人，斯环松了口气：“她就是皮欣尔了。现在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已经没事了。”
糖霜先睁开了眼。斯环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颤栗——那是她被吓到了的表现。
“没事了，都过去了。”斯环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他不能慌，不能像别人一样惊慌失措，不然别人只会更加慌乱。
在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寒冬已经推开门进去看望皮欣尔了。皮欣尔的房间和别的房间没什么区别，也是黑白的。寒冬小心翼翼地靠近
洁白的椅子上坐着的皮欣尔，生怕吓到她。
“还记得我吗？”斯环也走了过来，轻声道，“我们见过的。”
“斯迪？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要……不要被地狱抓住了。”皮欣
尔抬起浑浊的蓝眸，努力聚焦了半天才看清斯环的脸，双眼蜷缩着许久未曾使用
的嗓子艰涩道：“那……那个东西，天堂……”
斯环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东西？”
“你不要再问了！我不知道！”皮欣尔突然发狂地推开他，疯疯癫癫地抓着寒
冬，用大到几乎要把人拽倒的力气抠紧寒冬手臂，引得后者疼得“嘶”了一声。这声音
再次刺激到了皮欣尔，她又把寒冬往地上一搡，尖叫道：“你也是骗子！你们身
上都有恶魔的味道！我闻到了，我闻到了！”
“阿寒！你没事吧！”瑞尼绕过因为力气太小被先推倒，头又正好磕到了桌子疼
得七七八素的斯环，先去扶寒冬。
斯环缓了半天，耳朵里的嗡鸣声才略微消停。他第一反应是先去看一眼皮欣尔的状
态。毕竟斯迪有叮嘱过要照顾好皮欣尔。
“斯环你疯了吗？她都不让你靠近了你就别激人家了好不好？”糖霜拉住他。
斯环沉默了一会，尴尬一笑：“不好意思，脑子没转过弯来。”
确实不太好去刺激皮欣尔。即使恶魔味是个不存在的东西，应激这种东西也是不
能用来开玩笑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一个普通人，连神力都没有的普通
人，哪来的“恶魔味”？
“听说疯子的直觉都很敏锐。”寒冬不经意间提起一个崭新的话题，“她会不会发生了什么连你都不知道的事呢？我之前看过一则新闻——一男子因家庭条件优渥，长相卓越，吸引了大量长相与他白月光相似的女性自愿当其替身……然而该男子患有精神疾病，将她们杀了个一干二净，念叨着‘你不是她’，多次作案后该男子被病人院收押……”
“这不就是瑞尼进来的原因吗？”糖霜撇嘴。
斯环倒是提取出了条信息：“瑞尼那时候如果真那么疯，那他和皮欣尔一定很有共同语言。就让他去安抚皮欣尔吧！”
瑞尼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哈？你指望我去安抚人？你脑子坏掉了吗？”
斯环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了。他指了指自己：“皮欣尔说我一身恶魔味。”又指了指寒冬：“她骂寒冬骗子。”最后指向糖霜：“她是地狱的特殊种族，比我‘恶魔味’都重。”
最后一摊手，总结道：“所以只有你有资格了。”
瑞尼白眼一翻：“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趁瑞尼交涉的时候，斯环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天使楼内部空间本就逼仄，更何况有那么多寿命长得耗不尽的天使被关押在这里，进一步压缩了天使房内的平均空间，导致皮欣尔房间塞下五个人后几乎转不开身。“宛如棺材内部的环境。”斯环下了个定义。他毫不怀疑，即使是失去情绪状态下的自己在这个环境里都会被逼疯的。
稍微有点压抑。斯环叹了口气，决定出去转几圈再说。然而，刚出门的他就被
拽进了谁的记忆里。
“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