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无妄之灾
天旋地转的场景变化之后，斯环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无垠的草原。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脚下的草被踩得吱呀作响。
初步判断这里是普通的记忆空间。经历了那么多梦境的斯环初步下了结论。接下来就是去找记忆的主体了。
下定了结论，斯环就随便在草原上走了走。很快，他看见了风铃二人。他皱了皱眉。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等他想明白，斯迪惊慌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皮欣尔！那是恶魔！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原来她们的恩怨起源是这时候。”斯环了然地点点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是雪镇的郊外大平原；而皮欣尔是在雪镇被抓的。因为斯迪在现场，所以她才讨厌风铃——只用一个画面他就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
“这里是古董恶魔思诺的地盘，人只是为了避嫌没参加远古战役，又不是没活够五十万年。”风叉腰道，“当人家是雪精灵就一定会是天堂的人了吗？乖乖把‘那东西’交出来，你们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皮欣尔和斯迪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眼中都闪过了无奈。斯环不知道她们涉及的是什么秘密，但这并不妨碍他分析前因后果。根据风的话语，他推测她们在地狱搞到了什么重要资料，在逃到雪镇的时候被拦了。而到底是什么样的资料呢？斯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见她们争抢的物品。
然而很可惜，他只能看到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直到这时才注意到，以前的皮欣尔的头发是一丝不苟地扎好的半盘发，很干练，也很有气质。——与前不久在疯人院里疯疯癫癫的皮欣尔简直判若两人。
世事可真是无常……完全想不到在疯人院的皮欣尔是遭受了多严重的盘问才变成了那样。斯环在心里默默感叹。记忆里的皮欣尔身边狂风呼啸。斯环这才发现——她的神力还是风系的。他不知道记忆空间里的战斗会不会伤害到自己，只能保险起见，站远一些。
“废话那么多，直接动手吧。”皮欣尔拉了拉断迪的手，一串风刃飞了出去，而她自己则拽着断迪向远处跑去——
“斯环，斯环！你还好吗？”寒冬的声音把他拽出了记忆中。
斯环有些迷茫地坐起来：“这里是……”
“斯迪的房间，也就是302。”瑞尼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天呐，这里的房间都长一样，简直让人光看着都要发疯。”
“从美学上说，这叫审美疲劳，最好出去一会治疗。”斯环从自己的专业领域给出建议。
“出不去了。”斯迪捏了张纸巾，在渗血的嘴角上擦了擦。她身上带着令人心惊的淤痕和刀伤，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风把天堕楼用藤蔓封了。”
“你怎么搞的？”斯环看见她的模样皱起了眉，“我刚刚看见皮欣尔被抓前的记忆碎片了。按理说，你和皮欣尔加起来能让风挺忌惮，你一个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双生相。”斯迪回答得漫不经心，对他能看见记忆片段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铃的神力，可以随时召唤风的影像或风本体。风居然也能用它召唤铃。”
“所以你吃亏了？”斯环是个会抓重点的，“你怎么就这么傻？”
“因为皮欣尔很重要。”斯迪吼道。她的语气里是深深的哽咽。吼完这句话的她，深深看了斯环一眼，转身甩门一气呵成，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细看之下门框都出现了细细的裂痕，甩门声更是惊天动地。
“斯环……”糖霜看了眼门框，“你要不要去……追一下？”
斯环：“……抱歉，我跑不过她。”
他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之后他开口道：“先别管斯迪了。皮欣尔的神力是风系的，她们应该是发现了地狱的什么秘密而被追杀了——这是我刚进记忆空间时看到的事。之后我都没看到……”
“听说疯子的灵魂也会逸散，你应该是不小心见识了太多皮欣尔的灵魂碎片被拽进了记忆里。”寒冬一摊手，“好嘛，你身上有托莉灵魂的‘恶魔味’，皮欣尔不能靠近你。她身上有灵魂碎片，你不能靠近她……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等等，天堂和地狱不是同根同源吗？斯环陷入了崭新的思绪。按理来说，神力体系也该是同根同源，没有天使恶魔之分，皮欣尔是怎么闻出“恶魔味”的？难不成……她见过托莉？那会是什么时候？他记得很清楚，托莉可是保守派，以地狱激进派与保守派的势不两立来看，为激进派办事的风铃与保守派的托莉并不存在出现在同一个地狱俘虏面前的条件，那会是在偷取“那东西”时见过？可连风铃都忌惮的法希瑞提在托莉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托莉是保守派又不是毁灭派，凭什么放任她们得到地狱的秘密？更何况皮欣尔害怕托莉到连一小块灵魂碎片都能发现……
所以皮欣尔一定在被俘时见过托莉。为什么托莉会出现在激进派的地盘？这种事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地狱的派系之争？斯环应该比我懂一点，我连有什么派系都不知道……”寒冬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考。
斯环愣了愣，呼了口气，把地狱里激进派、保守派、毁灭派三者间关系和他们见过的恶魔们所属的派系讲解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风铃看起来不像真正在真心实意地在为激进派做事，否则法希瑞提就不会被背刺了。所以问题的核心还是在于入局者的目的。她们的诅咒，需要通过什么来解决呢？”
“你的意思是弄清风铃掺和疯人院这趟浑水是为了什么就是问题核心？”寒冬总结道。
“对。或许弄明白这个问题后，当时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斯环点点头，“激进派开出了什么筹码去追回那样东西，意味着那样东西到底有多重要，也能折射出皮欣尔受到的拷问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或许这么查下去，等托莉修养好后我们可以从她口中得到最后拷问皮欣尔时地狱的说辞。”
“我们该怎么去查？”瑞尼听不懂他的弯弯绕绕，“在家里这种事芙姐都一手包办了，我也不会啊。”
斯环指了指自己的头：“忘了我是什么人了？我可以入记忆空间查。”
瑞尼叹为观止：“你的脑子真的好灵活，与芙姐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寒冬摇了摇头：“不行，入记忆空间太冒险了，一个没把握好度你就会被灵魂上身，你能承担被夺舍的后果？”
糖霜听到这里皱紧的眉头微微松开几分，有几分动容。
“我不怕。”斯环轻笑，“挡枪我都不怕，夺舍我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