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宿命
斯环正在看书，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他疑惑地放下书，出门一探究竟。
斯环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斯迪。斯环在她跟前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那里炸了。”斯迪一指疯人院的行政楼方向，“看起来像那个小白毛传说中的能力被激发了。话说哥哥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些？是托莉姐姐出事了？”
斯环这次真没忍住拍了她脑袋一下：“非要说实话吗？”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咳……你是说斯西普那几乎见不到用的那个能力吗？”他还是听过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传闻的。更何况结识斯西普后，他也拜托托莉去收集过四千年前的重乐之城报纸。
“疯子！你不管这栋楼里的普通人的死活了吗？”法希瑞提气急败坏地先声夺人。
“生为恶魔，就要有个恶魔样。”斯西普笑笑，“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什么事我都做得出来。”
“我……我杀人了！”斯西普捂着嘴快速后退，“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
“在成为恶魔的路上，你会杀掉很多人。”黑袍人拍拍他的肩，劝慰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能不能避免？”斯西普看着她，就好像水中挣扎的人看见救命稻草，生怕它轻易地被人折断，摧毁溺水前最后的希望。
“那就去做文职。”黑袍人认真地说，但是文职工作会很困难。现在的文职工作岗位只剩下封地恶魔这类喜怒无常的人群身边的下属了，一不留神就会死。而且你可能无法通过考核，寿命停留在二十岁……尽管如此你还愿意？”
“我愿意。”
“你以后将要作为一位强者的代言人到处为她工作，不能露出你懦弱的一面。”前辈一路向斯西普一面，“听那位的说法，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这可是不行的，你坚强起来才能胜任这个职位，否则仅凭后门你会很容易死的。”
“在下立过誓，不会再和任何人动手了。”斯西普听懂了前辈的潜台词，反驳道。
“只有将真实的一面隐藏起来，才能尽最大可能地避免空间断裂的出现。”墓前，黑袍人缓缓道，“至于怎么做……我建议你在用语习惯上做些改变提醒自己。”
“对不起，城主大人，对不起……在下……我做不到。对不起……”斯西普不停地擦着眼泪，却无法阻止眼泪不停地滴到地上。此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之前寒冬被风铃袭击的那片区域，他的神力爆发后后继乏力，剩余的神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他离开疯人院，只能听天由命了。
“斯西普？怎么了？”斯环恰好就在附近，循声过来，却见到了这一幕。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丧的斯西普，便不由得问道。
斯西普没理他，仍然跪在那里抽泣。
斯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找了个扁石头坐下，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人的话：“咳咳……你别哭了，那什么……呃……一把年龄了，太悲伤了的话会长皱纹的……长了皱纹就成了小老头了……好吧我知道我说这种话毫无效果，所以你来说好吗？”他是真不适合安慰人。这番话明显起了反效果，他索性闭嘴了。
等斯西普平静得差不多了，斯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真让本城主好找啊。”法希瑞提扯着手套慢慢走来，“没想到你居然还在疯人院。叛徒就该死，斯西普。正义只会迟到可不会缺席。”
斯西普和斯环都站了起来，并肩站着。斯环也不用再问什么了，法希瑞提的出现早已能说明一切。他上前一步挡住斯西普：“不好意思，您所谓的‘叛徒’行为是指斯西普成为恶魔后并未留在重乐之城这件事吗？那么我请问您，重乐之城人有一定要留在城里的义务吗？还是只要是重乐之城人成为的恶魔都应该是您的所有物？您有没有想过他们在您的统治下是否会想离开呢？有人给您统计过您的城市的自杀率、犯罪率吗？有人给您看过您创造的那批贵族的罪证吗？我们斯家自然也是一颗毒瘤，然而您手里的那群人亦是一群吸血鬼啊！您能凭什么让正常人留下做寄生虫的养料呢？对斯西普来说，这是强加给他的枷锁，凭什么他连尝试去挣脱的资格都失去了呢？他亦是人，而不是您的玩物。更何况，他现在的新环境可比你提供的环境好上了太多了。”
“你又知道了？”法希瑞提的好心情被他一通批判批得消失殆尽，脸色阴沉下来。
“这四千年来不都从未变过么？”斯环淡淡地笑着。
斯西普看着他们互不相让的争斗，慢慢地下定了一个决心。
在法希瑞提动手前，他从身后抱住了斯环的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谢谢你。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你。”然后猛地把他推开，任由高速飞来的丝线扎进自己身体带出大量血液。
撕心裂肺的剧痛下，斯西普再无力开启任何空间通道，只能任由喉咙里涌上的腥甜逐渐扩大，涌出。原来这就是无数人避如蛇蝎的死亡吗？原来那时你们经历的是这样的痛苦啊。但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在下”……还是“我”？——反正这个自称也已经不重要了——来陪你们了。
“斯西普！”斯环的视线被鲜红糊住了，什么都已经看不见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反应不过来。他本来在赌法希瑞提不会对自己出手，却想不到斯西普会……斯环倒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不敢置信。他无法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不敢相信自己会出现这种错误。
为什么？事情到底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斯环眼神空洞，他被这场谢幕震撼到了。他不敢相信，生命竟然那么脆弱，只用一根绳子，就能……真是可笑啊，只要用一根绳子穿过咽喉，就能杀死一个人。
斯西普曾经是一个人类恶魔中的翘楚，曾经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工作者，曾经是一个完美的引路人……然而——在这一瞬间，因为法希瑞提的个人私心，永远沉眠，而那些优点也化为了灰烬。
“发生……”托莉在这时突然回来了，“怎么会……”
一切都安静了。无论是谁都被这一幕吓到了。谁也想不到他会冲出来挡下，想不到他会推开斯环。然而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