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求求你,救我一命
决战倒计时一天零五小时。
瑞尼脚步虚浮,甚至丢脸地需要斯环扶着他走——否则他就会像醉酒的人一样在疯人院走廊跳广场舞。
斯环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也幸好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才没有让瑞尼自生自灭。饶是如此,他仍然想撂挑子不干。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瑞尼太重了。
“怎么有人看着很瘦却这么重?你该减肥了瑞尼。”斯环吃力地走着,也不忘吐槽他,“我像个纤夫一样……”
“我录音了。”瑞尼打断他的话,炫耀地摆弄着手机。
斯环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盯了他半晌,没再说话。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瑞尼还不肯放过他,“要我说,你真的太瘦了,骨头架子硌得……”
斯环忍无可忍,甩开他的手对着他额头就是一拳:“你闭嘴!”
“……慌。”瑞尼手疾眼快地扒住了墙,“……哎,打人不打脸啊。”
“两天后你要和铃拼刀,大概率要一打二。”斯环白他一眼,大踏步地先行离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其实地狱并不太在意预言。对斯环来说他们的不在意就像以前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斯环的感受一样,让他有些挫败。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托莉在幕后会不会抑制了预言的传播就为了让他成长起来?这好像确实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他平凡的工具人人生因为吸纳了“死亡”了的托莉碎片而改变——毕竟,他会冷静地分析问题,会指出问题的能力全都是来自于托莉。
之后,打破常规的人生因为进了疯人院而搁浅。
很快,当他所在的病房住满了人之后不久,横空出世的预言给了他莫大的机遇,同时也是巨大的挑战:得四人组者得天下。
他们夹在中间,面临着魇和明咄咄逼人的狰狞面目,又有被自己误杀的斯迪在虎视眈眈——虽然从始至终她没出现过,带来的心理压力却是无穷的。
因为从心底来说,他就是欠了斯迪一个家,欠了她很多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斯迪!这个事情不应该这么做,你应该这样……”画室里总是有这样的声音渗透进来,惹人厌烦。但是斯迪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抱怨,反而是斯环嫌烦。
斯迪在他面前好像一直都在笑着道:“哥哥,今天怎么样啊?”
“哥哥,你在偷偷摸鱼吗?我要告诉妈妈!”
“哥哥……”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开心的,她一直都爱着家人。
可是他毁了这一切。
是自己害死了斯迪。无数次午夜梦回里,无数次见不到托莉的夜晚,他总能见到梦中的斯迪用或失望或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把他吓得从梦中惊醒,只有枪伤在一抽一抽地痛着。有时他也会在梦里见证斯迪一点点被火光吞噬的场景。——在现在又多了监狱里奄奄一息的模样和纵身一跃的场景——
“所以,我厌倦了。”
这却一直都在困扰他,成为他每一晚的梦魇。
养好伤后,他第一次见到了斯西普。在他的帮助下,斯环渐渐完成了与明魇之间的交易明细,从他们的手里得到了一分逃离机会。就是这个交易,把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之后地狱为了应对他们的反叛,把明魇二者都撤走了,放来了同样心怀鬼胎的风铃双子。她们却看斯西普不顺眼,引来了一个不可控因素法希瑞提。
这个不可控因素布下了一个惊天大窟窿,当着他的面,只留下了——
“谢谢你,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你。”
斯环尝试过去拥抱那个身影,却总是扑到了一地的碎片。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眼时面前已是疯人院白花花的天花板。看吧,连梦境都在提醒他他已经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他同样不懂得珍惜。托莉从一开始就陪伴着他,他却一直嫌弃她烦,防备着她。托莉一次次任劳任怨地为他寻找关键信息,一次次燃烧难以养回原样的灵魂碎片救自己出险境……可他又做了什么?
托莉为让他不担心自己,连远古恶魔的作品都眼都不眨地用出来,仍能嬉皮笑脸地对他道:
“这是我们共同创造的奇迹。”
可是就算是奇迹也永远无法挽回以前留下的悔恨了。因为他现在还很弱小,没有办法找出第二个让托莉不用牺牲的方案。
希望在梦魇镇的重逢能弥补遗憾吧。斯环嘴里微微发苦,他对不起任何人,只能尽量站在指择位减少伤亡。这是他所能做的全部。
也是永远沉眠的斯西普,斯迪,即将沉睡的托莉都想看到的结局——他们共同为之努力的结局。
沉迷于自己的世界的斯环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来,见到他就像见到救世主一样,快速地毫无骨气地跪倒在了他面前。
那人大喊道:“1225!斯环!我求求你……求求您……高抬贵手救我一命吧……”
那人大喊道:“我不想变成疯子——是骗人的——那是骗局!”他紧紧拽住了斯环的裤子,力度大得像要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斯环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做梦都想当恶魔的势利眼主治医生!
他早已胡子拉碴,不像以往的整洁,整个人简直比垃圾堆还脏!很难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虐待,都已经语无伦次了。
“求求您……救我一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