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斯环盯着那只手，竟感觉自己应该还在托莉那里喝茶，而不是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他迟疑地盯了半天瑞尼的脸，问他：“你们几个在联合起来整蛊我？”
瑞尼愣了愣，尴尬地收回了手：“没……没有。我们是商量过的，真心的！毕竟你救了所有人……”
“我知道了。”斯环收回目光，“谢谢你们的认可。”
“对了，斯环，”瑞尼好像想起了什么，“你在记忆空间看到了什么？”
“我慢慢说吧……”斯环敛了眸，看不清他的神色，“这个故事……很长。”
一百八十年前，一双修罗姐妹出生了。她们和很多普通的双胞胎一样，对对方极尽维护，宛如她们不是修罗一样。因为父母的可以隐瞒，她们一直到了长大后才发现手背上开始出现一个像剑一样的纹身，闪闪发光——这是最初的噩梦。
“她们查阅了很多资料。然后才有了斯迪拿到的那一本笔记。”斯环指了指书桌的位置，慢慢道，“而万念俱灰的风选择了自杀。自杀了，铃就能活下去——这是她当时的想法。而不知怎的，她被天堂选中了。”
“这些不都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情吗？”瑞尼问。
“嗯，接下来才是新事。”斯环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后来，她们再次见面后，天堂的血缘隔离失效，再次陷入了诅咒的漩涡。无奈，风铃找上了地狱，与‘布偶’做了交易。”
“什么？这不可能！为什么是‘布偶’！”瑞尼听到这话，猛地站起来，拍案而起，“她，不是保守派……”
“斯环！这事不能用来开玩笑！”糖霜瞳孔放大，像听到了有人什么都不要地保释她一样震惊！
寒冬一口茶没咽下去，就被吓得狠狠呛了一口，大半口茶水吐到了裙子上：“你说什么？”
斯环顿感和他们的反应比起来，他自己简直不仅是比较沉默，更像是一根木头。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把场面变成一团糟的？
他不知道，却选择了尊重他们，盯着他们的滑稽的语无伦次的表演，尽自己的最大的努力开始憋笑。他好像知道站在托莉的视角看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等三人平静得差不多了，斯环这才慢悠悠道：“对，就是‘布偶’。激进派请了‘布偶’去帮忙，结果也很明显，他们不知道‘布偶’是保守派的，得罪了保守派让她彻底恼了，拒绝帮助她们‘轮回’——暂且称这种我们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运行的抗诅咒方法为轮回。我是用莫比乌斯环的意象起的——所以风铃来到疯人院是为了做出一番事情来。”
“难怪……你用托莉口吻说出的话才让她们慌了。”寒冬点了点头，把湿了的裙摆拎起来，让它不要贴着自己腿：“我要回去换件衣服。”
“去吧。”斯环大度地一挥手，“回来之后我们好开始正式的备战。”
“你想到方法了？”瑞尼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斯环。
“没有，我在想别的事。”斯环摇摇头，“你觉得风铃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坏的界限……谁知道呢？”瑞尼把手一摊，“不说别人，就比如说我——你觉得我像好人还是坏人？”
斯环盯着他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偏开头笑了一声：“你说得对，被骂娘炮的杀人魔，起码，你这张脸长得就不像坏人。”
“你倒挺像的。”瑞尼撇撇嘴道，“关系户长得挺凶，其实是个软柿子吧？”
斯环挠了挠刘海，掩饰尴尬，“你又挤兑我。”
斯环说：“说真的，我觉得‘好坏’这种东西的判定还是太玄幻了一点。”瑞尼叹了口气，“好人可以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
“嗯哼。”斯环赞同地点了几下头，“所以有的事真的应该是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这个问题是很难被定义。它是唯心的，也是主观的。就比如感情关系里常用的“你是个好人，但……”的结局中的“好人”，被表白者可能想表达的潜台词是“我们不熟”、可能是“你很好，值得更好的”、可能是“你和我不合适”。谁知道人家到底在主观上如何看待你？所以很多人都会去权其为“薛定谔的好人”。
这是一个悖论，基于真心与谎言之上的悖论。
你可以从主观上定义一个人是不是好人。
比如说在斯环初见瑞尼的时候，他就觉得瑞尼是个好人。
斯环进来的时候其实是狼狈至极的。他的危险程度很高，应该是因为他的档案被人封存了，导致魇不能判断。
当时他的感觉其实没有悔恨，也没有可惜。他从迈出那一步开始，就早已做好了落网的准备了，但他低估了这里的安保的不要脸程度。
他本性就不爱说话，莫名给安保当成了哑巴，极尽侮辱：别人都是自己走过去，可他是被押运的。虽然当时他不知道这件事，但押运途中的安保的打骂几度让他头顶的帽子都落了下来，罪魁祸首反而嫌弃他麻烦。
斯环一路都在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他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他很有自知之明。可他居然忍住了，并且忍到了被一脚踹进病房内为止。
“疯子！你有室友了！哈哈哈……对他可要好一点啊！看这细皮嫩肉的……”安保嬉笑的声音渐行渐远，吐出的仍然是极尽侮辱的语言。气得斯环都忘了自己的仪态，对门狠狠砸了一拳。
听到这个声音，瑞尼仍没任何动静，斯环还以为房间里没人，直到看见桌上的桌千纸鹤和旁边的白毛少年为止。老实说，他其实吓了一跳。不过，看他那一桌千纸鹤的样子，很明显少年对外没什么攻击性。
经过了一番友好交往，他又给瑞尼贴上了“好人”的标签。瑞尼的人很好，有担当……他们聊到了进了疯人院的原因。斯环很抗拒说出来，于是就变成了瑞尼一个人的脱口秀，他也不在意，一个人就能聊个没完。
瑞尼居然是以连环杀人犯的罪名进的疯人院。这刷新了斯环的认知。
他以为瑞尼会和他一样，是一个搞艺术的。
“艺术？不不……我对这个一窍不通。”瑞尼发了会愣，连忙摆手道，“我看起来有艺术细胞吗？可我只是一个甩刀的呀。可太抬举我了。大概是因为我出身贵族吧。”
“但你不是很会折纸吗？”斯环困惑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折纸都没有任何犹豫，很明显是经常做手工制品的……”
“那是太无聊了。”瑞尼对着一个纸飞机哈了口气，将它扔下楼，“你看——我真不是什么艺术家。”
斯环在这方面上的直觉也敏锐得可怕。“你头饰也有手工痕迹。”
“啊？我……这是我心上人送的花，头饰是我做的。”瑞尼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盛开的百合花。
“这样……那你应该不甘心，一直在疯人院终老吧？”斯环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不想出去见她？”
“想……但我想不出逃出去的方法。”瑞尼诚实道，眼睛又一亮，“不如我们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