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欺人太甚
得知糖霜的吉他被砸了后，斯环竟没有什么感觉。或许也不该用“竟”这个词。毕竟他本来就是个薄情的人，只是因为社会关系会对身边人的命运有些情绪起伏，现在都已经撕破脸了，他还能有什么态度呢？
“这真是欺人太甚，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瑞尼猛地一拍茶几。
寒冬吓了一跳，又叹了一口气：“这里名为疯人院，实则为软性监狱。别挣扎了。说不定连托莉落到这里都没有人权。”
听见这个名字，斯环微微抬眼，很快又低下了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他们说得没错，疯人院允许病人携带贵重物品，乃至枪械，就是为了让他们死在这里。除了与外界联系，什么都是允许的。甚至——杀人。现在只是碍于恶魔的薄面……或许，很快秩序便坍塌了。他明白其他人也明白：自魇走后，再也没人会惩罚违反秩序的病患了。从这个角度看，魇是好人啊。
“对啊，疯人院……疯人院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呢……”瑞尼喃喃道。
斯环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条一闪而逝的灵感——然而速度太快，他没捕捉到。
正当他想要仔细想想刚刚他有什么突发奇想的时候，铃“哐当”一声推开了门，气冲冲地把报纸甩到桌上：“好啊你们，居然……”
“铃，休要胡闹！”风打断她的质问。
看起来地狱本部发生的事也被她们知道了。但知道了又如何呢？迟早都得面对她们的怒火的。不管是谁都清楚此番行动的底气就是他们和明魇的结盟。思虑至此，斯环合上书，站了起来“好一出红白脸，你们真有唱戏天赋啊。”
“啧，斯环，你真是。太聪明了。”听到这话，风轻啧一声，暗自记下他的仇。斯环不在意地瞟了她一眼，仿佛这两位修罗只是路过一个破坏安静的不识趣的路人。
“你！”铃生气了，扬起了拳头。
斯环回头睨了铃一眼，瞬间铺天盖地的神力威压向二人证明了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操控权交给了托莉。
狐假虎威这一招简直屡试不爽，这算是地狱的等级制度带来的唯一红利了。如此想着，他看着托莉走出了她们的视野范围，也没有再想起来他刚刚在想的东西是什么。
而托莉什么都没多说，就这样再次失联了。托莉真是越来越忙了。斯环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向前。
突然，一个神色疯癫的男人直冲着他而来！
“1225！你凭什么能投一个那么好的胎呢？”突然有个声音带着浓厚的怨气响起，“有背景的人全部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啊！凭什么……”
斯环现在知道了，总有一些人拥有着仇富的心态，看不到别人在富裕外表下的狼狈，只是单纯地、平等地对每个比他境况好的人下手。思虑及此，他一个闪身避开了对方的刀锋，不忘绊人一下。于是对方就这样倒在了地上。斯环狠狠地一脚踏在对方肋骨上，感觉这样不解气，复又碾了碾。他穿的是一双亮黄色的靴子，靴子带跟，疼得这个人惨叫连连。
斯环冷哼一声：“在你动手前就该想到这个结果了。你口口声声说着我有后台，那我请问——你怎么看出的我与你们不一样呢？我是离开了疯人院还是不用背《恶魔条例》便成了恶魔？你嫉妒我也请给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什么都没有便想挑衅我？脖子上的累赘不要了的话，我可以帮你斩了。你需要么？”最后一句他只是说着玩的，毕竟他没真动刀子杀过人。不过——能吓住人就行。
他是理智的疯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从生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会为重视的人停滞一两步，却不会因此放弃。哪怕是托莉，哪怕是糖霜。不过当下他最好奇的事与这些无关，他在意的是——“你们口口声声地说着我有后台，可所谓的后台到底是怎么被传出来的？”
“哥哥的入院原因是完全保密的，当年被通辑的原因也不为人知。下意识地，不知内情的人便会认为哥哥背后有人。”许久不见的斯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哥哥就别为难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绵羊了。来问我如何？”
斯环不意外地看着她：“你果然变了。”
“哥哥慌了吗？自诩为最了解我的却发现我还有第二面孔的哥哥，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斯迪心情很好，视线从他踩着人的靴子上慢慢移到了他的脸。之后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怎么就忘了，哥哥你是面瘫啊！”
斯环一言难尽。他收缴了地上那人的刀，把晕死过去的人踹到了一边，还是忍住了骂她一句的冲动。她从哪里看出的“吃惊”啊！反正他是早就知道斯迪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斯迪了。他认识的那个斯迪偶尔会耍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但绝对不会将要看见他要动手杀人了才现身，好像她希望自己成为凌虐犯似的。他很不爽这种态度，又没有指责她的理由和立场。因为——
“我会变成这样全都拜你所赐呢，哥哥。”
有这句话的存在，他才会这么犹豫不决。斯迪的存在，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是他的软肋，更是他亲手为自己戴上的项圈，极尽屈辱，却又无力挣脱。
斯环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和你吵，斯迪。”
斯迪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慢慢收起了表情，温声道：“摆正你的态度，哥哥。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你没有资格反驳我。”
斯环懒得废话，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你也了解我，也知道的，我不喜欢演戏。别欺人太甚了，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