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双线危机·内外夹击
滴。
滴。
滴。
那红点闪得急了，像是催命的鼓点。赵德胜盯着控制台底部那行刻字，手指蹭着灰尘抹了两下，心里咯噔一下——“双锁自毁，外控优先”。
他猛地抬头，冲角落里的藤田幸吼了一声：“你TM早就设好了后门？！”
藤田幸靠着石柱，眼皮都没抬，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
赵德胜没再废话，转身就往通道口走，一边走一边扯嗓子喊：“二柱！过来！”
李二柱正靠在沙袋堆上啃那半块压缩饼干，左手缠着绷带，听见喊声赶紧站起来，差点被绊倒。
“咋了德胜哥？”
“地宫要炸。”赵德胜站定，目光扫过他发黑的手掌，“而且外面可能也快顶不住了。”
“啥意思？”
“这破系统能远程启动，说明有人在外面接了信号源。藤田这老狐狸留了一手，现在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咱们得兵分两路。”
李二柱咽下嘴里的干粮，皱眉：“那你去修机器，我去守门？”
“不是守门。”赵德胜摇头，“是带人出去打。谁最不怕死，谁就往外冲。你手不行了，别再碰水银池那边的东西。”
“可我还能——”
“闭嘴！”赵德顺手拍了他肩膀一巴掌，“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给我把外头那帮鬼子拦住！让他们连地宫口都摸不着！”
李二柱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行，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德胜哥的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有点晃，但背挺得笔直。
赵德胜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傻小子……”
话音未落，头顶轰的一声闷响，碎石簌簌往下掉。
“操！”赵德胜抬头，只见岩缝里飘起一股灰烟，“佐藤那疯狗动手了！”
他立刻抓起身边一个队员的步枪，塞进李二柱怀里：“拿这个，路上捡子弹补给。记住，别硬拼，拖时间就行！”
“明白！”李二柱抱枪就跑，边跑边回头喊，“你可别让我回来时看见你躺地上！”
“滚你的！”赵德胜骂了一句，转头对剩下三人吼道，“跟我进核心区！必须关掉主阀！”
一行人沿着狭窄通道往里钻，刚拐过一道弯，前方铁门哗啦落下，差点砸中前头那个兵。
“闸门封了！”那人退回来，“得双人指纹才能开！”
赵德胜凑近控制面板，发现屏幕亮着一行小字：“外部指令接入中”。
“果然！”他咬牙，“他们在外面遥控！”
“那咋办？拆线？”有人问。
“来不及。”赵德胜眯眼想了想，突然扭头，“你们谁拆过照明灯？镇流器那种？”
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举手：“我在工地上干过电工。”
“把灯罩撬了，拆电磁镇流器出来，要快！”
十分钟不到，那小子抱着一块焊好的铁皮盒子回来了，上面连着两根电线。
“能撑多久？”赵德胜问。
“最多一分半。”小个子擦了把汗，“磁场干扰一停，信号立马恢复。”
“够了。”赵德胜接过盒子，贴在控制箱侧面，“准备开门！”
按钮按下，警报声短暂中断，绿灯一闪，闸门缓缓升起。
“冲！”赵德胜一脚踹开挡路的残骸，带头冲进去。
第二道门就在眼前，这次是生物识别加密码锁。屏幕上写着：“请输入管理员密钥”。
藤田幸被绑在后头，一路拖过来，这时忽然开口：“你们……进不去的。”
赵德胜回头瞪他：“你女儿生日是不是1932年5月14？”
藤田幸脸色猛地一变，嘴唇哆嗦了一下。
赵德胜冷笑一声，伸手在键盘上敲下：19320514。
滴——
绿光亮起，门缝开启。
“你……你怎么会……”藤田幸声音发颤。
“你昨天念叨她名字的时候，说了句‘那天本该给她买糖的’。”赵德胜跨过门槛，“我猜就是她生日。”
门内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金属柱，表面布满管道和仪表盘。顶部红灯旋转，倒计时显示：**17分43秒**。
“这就是主阀？”有人问。
“应该是。”赵德胜走近，看到阀门手柄被一层透明罩盖着，旁边有个红色按钮写着“确认解除”。
“得先按按钮，再转手柄。”他回头，“谁带扳手了？万一卡住得撬。”
没人说话。
赵德胜皱眉，正要再说，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回头。
胡小满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把短管手枪，枪口稳稳对着赵德胜。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小满？”赵德胜没动，“你来干嘛？”
“藤田说……”她声音不大，但很稳，“谁能关掉反应堆，谁就得死。”
“所以他让你来杀我？”
“我妈在他们手里。”胡小满眼神没躲，“只要我能阻止你们，他们就放人。”
赵德胜看着她肩上别着的那个抗大徽章，笑了笑：“那你开枪啊。”
“你说啥？”
“我说，你开枪啊。”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要是真想执行命令，就不会先把徽章戴在外面。那是提醒我认出你，对吧？”
胡小满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赵德胜继续往前走：“你妈等的是活着的女儿，不是帮鬼子灭国的凶手。你要真开了这一枪，往后每年清明，她坟前都不会有人烧纸。”
“别说了！”胡小满声音高了些，“你以为我不怕吗？我不敢吗？可我除了听命，还能怎么办？！”
“你可以选择不当刽子手。”赵德胜又走一步，离她只剩三步远，“你可以现在就把枪扔了，然后帮我关掉这玩意儿。等事完了，我们一起去找你妈。”
“你骗人……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那就一起死。”赵德胜伸出手，“但死之前，我想拉你一把。”
胡小满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手，把枪甩在地上。
“我不想杀人……”她声音低下去，“可我也怕……”
赵德胜没说话，弯腰捡起枪，随手扔到墙角。
“现在，帮我干活。”他转身走向主阀，“按那个红钮，我来转手柄。”
胡小满站着没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愣着干嘛？”赵德胜回头，“你还想让你妈白等？”
她终于动了，快步走到控制面板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
咔哒。
透明罩弹开。
赵德胜伸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手柄，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卡死了？”胡小满问。
“再试一次。”赵德胜咬牙，双手并用，脚蹬地面，整个人往上压。
还是不动。
“让开！”胡小满冲上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插进阀门缝隙，用力撬动。
“有松动！”她喊。
赵德胜再次发力，这一次，手柄缓缓转动了半圈。
仪表盘上的数字跳了一下：**16分11秒**。
“有效！”有人欢呼。
“别高兴太早。”赵德胜喘着气，“还得转三圈才彻底关闭。”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整个地宫晃了两下，头顶尘土狂泻。
“外头打上了！”胡小满回头看向通道。
“不管外面。”赵德胜抹了把脸上的灰，“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关阀。”
他刚说完，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班长……我们……顶不住了……佐藤带了重机枪……二柱受伤了……”
赵德胜心头一紧。
“继续转！”他吼了一声，再次压上手柄。
一圈。
两圈。
最后一圈。
咔！
主阀完全闭合。
红灯熄灭。
倒计时停在：**14分03秒**。
“关了？！”胡小满扑到仪表前看数据。
“暂时切断能源链。”赵德胜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但备用电源还在充能，随时可能重启。”
“那怎么办？”
“拆核心模块。”赵德胜指着金属柱底部的一个方形接口，“那里是能量转换中枢，拔了它，他们就算远程激活也没用。”
胡小满点头，蹲下身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发出滴滴声。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文字：
【自毁程序已切换至本地模式】
【倒计时重启：15分钟】
【解除条件：管理员死亡】
赵德胜盯着那行字，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胡小满抬头。
“意思是……”赵德胜慢慢站直，“只要藤田还活着，这玩意儿就会一直自己重启。”
“那把他杀了不就行了？”
“不行。”赵德胜摇头，“他是唯一知道全部结构的人。没了他，我们连怎么彻底拆都搞不清。”
胡小满咬唇：“可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时间……”
赵德胜没答话，目光落在主阀旁边的应急开关上。
那里有个旋钮，标着“手动释放冷却液”。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或许……还有个办法。”
“啥？”
“用水银。”他抬头，“如果能让水银池倒灌进来，淹没核心模块，高温反应就会被强行终止。”
“可水银有毒！”
“总比炸平半个中国强。”赵德胜抓起通讯器，“通知外面的人，立刻撤离主墓道！重复，立刻撤离！我们要放毒河了！”
胡小满怔了下：“那你呢？你得亲手打开泄流阀，离核心区最近的人就是你！”
赵德胜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或许还有个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帮我保管一下。”他说。
胡小满伸手接过，指尖碰到铜钱边缘，冰凉。
赵德胜转身走向侧门，那里有一条通往水银池的维修通道。
他刚拉开门，身后传来胡小满的声音：“你叫赵德胜是吧？”
他回头。
“我记住你了。”她说。
赵德胜咧嘴一笑：“等我回来，我请你吃肉包子。”
门关上。
通道漆黑，只有脚下金属格栅发出轻微响动。
他往前走了十步，忽然停下。
头顶通风管里，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像有人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