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双面终局·特务末路
火光一闪，又灭了。
赵德胜抬手压下，队伍立刻停在半山腰的灌木丛后。他眯眼盯着林子深处，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有人在里头点火，而且不是篝火那种慢慢烧起来的亮，是打火机“啪”地一下，闪完就藏的那种。
“二柱。”他低声叫。
李二柱从后面爬上来，肩膀蹭着石头，压低声音：“看见了。不像巡逻队，他们用灯不用火。”
“对，是信号。”赵德胜摸出那枚铜钱，在指尖翻了个个儿。月光照上去，边缘泛着青白的光。他没再说话，把铜钱塞进贴身口袋，顺手抽出别在腰后的步枪，拉了下枪栓。
“你带两个人，贴左边坡往前探。发现引线、炸药、人影，都不动手，回来报我。”
李二柱点头，刚要动身，远处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铁夹子合上的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
“不是巡逻。”赵德胜咬牙，“是埋雷。”
话音落，李二柱已经猫着腰钻出去了。赵德胜趴在一块扁石上，耳朵竖着听风里的动静。这片林子往西斜下去就是采石坑，考古队今早刚进去，要是山体被炸塌，底下的人一个也别想出来。
不到十分钟，李二柱回来了，脸上沾着泥，喘得厉害：“引线通进山缝里，至少连着三处炸点。还有人在里头守着，穿便衣，但背的是日军式样步枪。”
“王三树的人？”赵德胜问。
“不知道头是谁，可那枪法……一看就是伪军老底子。”
赵德胜冷笑一声：“王三树死了，这群狗还想着摇尾巴咬人？”
他翻身坐起，拍了拍身边战士：“通知后队原地警戒，前组跟我走。咱们不等命令了，再等天都亮了。”
“从哪进？正面怕有哨。”
“盗洞。”赵德胜指了指山腰一处塌了一半的土口，“上次牛大胆带人挖的，后来被雨冲垮了半边，可里头路还在。咱们钻进去，绕到他们背后。”
队伍立刻分兵，七个人跟着赵德胜往盗洞摸。洞口长满了藤蔓，踩上去一脚泥水。赵德胜先进，一手扶墙，一手握枪，脚下试探着往前挪。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闷得像蒸笼，每吸一口都带着土腥和铁锈味。
“慢点。”他在前面低声提醒，“地上有绊索。”
果然，往前几步，一根细铁丝横在脚踝高度。赵德胜蹲下，用刺刀轻轻挑开，回头比了个手势。李二柱会意，掏出钳子，一节节剪断后续的几道线。
再往里，通道变窄，只能一个人侧身过。赵德胜突然停下，耳朵贴着石壁听了听——里面有说话声。
“……十分钟后起爆，别管外面动静。”
“要是八路来了呢？”
“来一个杀一个。藤田大人说了，只要秦陵塌了，功劳算咱们的。”
赵德胜嘴角一抽。好家伙，还等着升官发财？
他轻轻脱掉鞋，赤脚往前挪。李二柱和其他人也照做，一个个像猫似的贴着墙根走。前面拐角有微弱的光透出来，应该是火把或者马灯。
赵德胜摸出铜钱，借着那点光，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他悄悄靠近通风口，把铜钱卡进铁栅缝隙，轻轻一推——
“叮。”
金属震颤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里头立刻安静了。
几秒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谁？”
赵德胜猛地将铜钱翻面，反光直射那人眼睛。对方“啊”了一声，本能抬手遮脸。李二柱早就候着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肘一撞，对方当场栽倒。
“捂嘴！”赵德胜低喝。
两名战士扑上去按人，连挣扎都没几下就制服了。赵德胜进屋一看，不大一间石室，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引爆器，红灯一闪一闪的，离倒计时结束还剩六分钟。
“拆线。”他直接下令，“先断主控，再查备用电源。”
他自己蹲到箱子前，打开盖子。里头线路复杂，但他认得清哪些是触发线。正准备动手，忽然瞥见桌角一张纸——
“特务副队长任命书（副本）”。
下面盖着藤田幸的私章。
赵德胜冷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把纸塞进口袋，继续拆线。李二柱在旁边盯着俘虏，那人三十来岁，瘦脸，颧骨高，一看就是常年耍心眼的相。
“说吧，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俘虏闭着眼，不理。
赵德胜也不急，拆完最后一根线，确认装置彻底失效，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掏出那张任命书晃了晃：“还认得这个吗？王三树死之前，也是这么拿着命令书，觉得自己能混成皇军大佐。结果呢？被人当狗一样毙了。”
俘虏眼皮跳了跳。
“你现在走的路，跟他一模一样。区别是你比他蠢——他好歹知道躲，你居然敢在这儿点火发信号。”
“我不是蠢。”俘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是故意的。”
赵德胜一愣。
“你以为你们赢了？”俘虏咧嘴笑了，牙缝里渗着血，“这只是开始。藤田大人早就安排好了，你们阻止得了这一回，挡不了下一回。”
“哦？”赵德胜蹲下来，平视着他，“所以你说的‘下一回’，是指更大的炸弹？还是……核弹？”
俘虏瞳孔猛地一缩。
赵德胜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了，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看来你也不全清楚。”赵德胜站起身，对李二柱说，“绑结实点，带回指挥部审。”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一震。
“轰——！”
远处山体猛然炸响，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洞内碎石哗啦落下。所有人趴在地上，抱头躲避。赵德胜一把揪住俘虏衣领，吼道：“你说的‘更大’，是不是那边？！”
俘虏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还没说出半个字，一块落石砸在他肩上，整个人当场瘫软下去。
“快撤！”赵德胜大喊，“洞要塌了！”
一行人迅速往外冲。刚跑到出口，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整个山坡像被掀起来似的抖了几下。赵德胜踉跄几步，靠在岩壁上稳住身体，抬头望向爆炸方向——
秦陵西侧，一道浓烟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那边……不是我们负责的区域。”李二柱喘着气说，“那是……日军工事区？”
赵德胜没答。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如果那边是他们的储备点，为什么会自己炸？除非——
“不是事故。”他说，“是内爆。”
“啥意思？”
“意思是，有人不想让东西留下来。”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铜钱，已经被灰尘糊满，可还能看出那一道绿痕——是从毒气仓库带出来的印记。他攥紧了，转身对李二柱说：“立刻派人去查爆炸现场，找残骸、找文件、找任何写着‘樱花’字样的东西。”
“那你呢？”
“我去见李部长。”赵德胜抹了把脸上的灰，“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李二柱还想说什么，赵德胜已经迈步往山下走。他的左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走到半路，通讯员追上来：“德胜哥！指挥部急电！让你马上去临时审讯室，那个俘虏醒了，说只跟你谈！”
赵德胜脚步一顿。
“他还说什么？”
“他说……”通讯员咽了口唾沫，“‘你们以为阻止了一场爆炸就赢了？真正的终局还没开始。’”
赵德胜冷笑：“嘴还挺硬。”
他加快脚步，穿过营地岗哨，直奔审讯室。屋子不大，四面挂了帆布隔音，俘虏坐在中间椅子上，双手反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可眼神依旧桀骜。
“人都走了？”赵德胜问守卫。
“按您说的，只留记录员。”
“好。”他走到俘虏面前，把铜钱放在桌上，“现在没人了。你说吧，藤田幸到底想干什么？”
俘虏盯着铜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以为你是主角？你只是棋子。包括藤田大人，也只不过是历史的一环。”
“少扯虚的。”赵德胜一巴掌拍在桌上，“告诉我，核弹在哪？什么时候引爆？目标是哪儿？”
“核弹？”俘虏歪头，“你们到现在还以为那是颗炸弹？”
赵德胜心头一紧。
“它不是用来炸城的。”俘虏声音低了下来，“它是用来‘重启’的。”
“重启什么？”
“世界。”他直视赵德胜，“藤田大人说，旧秩序已经腐烂，必须用一场绝对的毁灭，唤醒新的纪元。他女儿死了，帝国败了，可只要这一击落下，历史就会记住他的名字——不是战犯，而是‘终结者’。”
赵德胜听得脊背发凉。
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疯子的献祭。
“你在胡扯。”他冷声道，“没人能靠一颗炸弹改变历史。”
“你不信？”俘虏咧嘴一笑，“那你去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偏偏是秦陵？为什么选清明？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因为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他要用毁灭，完成一次‘重生’仪式。”
赵德胜猛地抓起铜钱，顶住对方喉咙：“仪式在哪举行？控制中心在哪？！”
俘虏却不躲，反而笑得更狠：“你永远找不到的。因为它不在地下，也不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