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迷雾溯源·特务溯源
赵德胜把那两块电池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李二柱蹲在一旁，盯着他手心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捏那玩意儿快有十分钟了，它能自己开口说话不成？”
“它说了。”赵德胜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说咱们之前想岔了。”
李二柱一愣：“啥意思？”
“咱们一直以为王三树那帮人是给日本人当狗腿子，搞点小破坏、放点假情报就算完事。”赵德胜把电池摊开掌心，“可这编号不是随便刻的。每一台设备都有记录，说明他们在建一套完整的通信网。这不是汉奸干的事，是特务系统。”
李二柱听得半懂不懂，但听出味儿来了：“你是说……他们背后还有大主子？”
“不止。”赵德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而且目标比咱们想的狠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一角——是昨夜从胡小满那儿拿回来的残页复印件。李二柱凑过去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中间夹着几个看不懂的代号。
“这不就是那份假名单吗？你还留着？”
“不是名单。”赵德胜摇头，“是线索。我昨晚翻老张屋里的旧账本，发现他临死前记过一笔：‘七月十二，王三柱来借罗盘，说是找水脉’。”
“王三柱？”
“王三树原名叫王三柱。早年在保定西山一带混过，专干盗墓勾当。后来被抓进劳工队，才改名换姓投了伪军。”
李二柱瞪大眼：“他还懂这个？”
“懂不懂不重要。”赵德胜冷笑，“关键是，他知道哪儿有古墓，也知道怎么测方位。而这份密电里提到的坐标……”他手指一点纸上一处，“跟秦始皇陵的位置，只差不到三里。”
李二柱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要炸皇陵？！”
“不是炸。”赵德胜声音压低，“是拿它当靶子。”
李二柱没听明白。
赵德胜盯着远处山梁，缓缓吐出四个字：“樱花核爆。”
“啥？”
“一种实验性武器，日本人叫‘樱花计划’。”赵德胜说得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在博物馆看过资料，二战末期他们确实在研究类似的东西，但一直没成功。可现在……如果真有人提供精确坐标，再配合地下渗透……”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明摆着了。
李二柱拳头一下子攥紧：“这群狗东西，连祖宗的地都敢动？”
“他们不怕报应。”赵德胜收起纸片，“就怕我们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一股焦土味。
“那现在咋办？”李二柱问。
“顺着这条线追。”赵德胜转身朝窑洞走去，“电池编号我能查到源头，只要找到他们最后一次发报的地点，就能摸清联络方式。”
李二柱跟上：“可那地方八成有埋伏。”
“我知道。”赵德胜脚步没停，“所以我得去。你留下守据点。”
“放屁！”李二柱一把拽住他胳膊，“上次你说一个人回废墟钓鱼，差点让人一枪崩了耳朵！这次又是这套？我不干！”
赵德胜回头看他一眼：“那你打算咋办？跟我一块送死？”
“我不是送死，是跟你一块活着回来！”李二柱梗着脖子，“再说你破译密码还得人打下手吧？我又不是光会扛枪。”
赵德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进了窑洞不许乱碰东西；第二，我说撤，你就蹽，别回头看。”
“成交。”李二柱咧嘴一笑，“不过你要敢耍花招把我甩了，回来我揍你。”
“你打得过我？”赵德胜抬脚踹了他一下。
“咱俩单挑多少回了？哪次我不是让你三分？”李二柱嘿嘿笑。
两人一路斗嘴，半个钟头后到了西山脚下的废弃砖窑。这地方原本是个烧陶的老窑，后来战乱没人管，塌了一半，只剩个黑乎乎的洞口杵在坡上。
赵德胜趴在附近草丛里观察了半天，才挥手示意前进。李二柱猫着腰跟上，手里枪端得稳稳的。
窑洞里面阴得很，地上散着碎砖和烂木头。角落里堆着些铁皮箱子，锈得厉害。最里头摆着一台老式电台，天线断了半截，旁边还有个烧了一半的本子。
“就是这儿。”赵德胜轻声说。
他戴上布手套，小心翻开那本子。纸页焦黑，只剩几行残字：
>“……坐标已确认，靶心为骊山北麓……
>樱花计划进入最后阶段……
>待西安运输队抵达后执行引爆……”
李二柱凑过来念完，脸都绿了：“他们真要动手？”
赵德胜没答，而是伸手去摸电台底部。果然，在夹层里摸出一块电池——和他手里这两块型号一样，正极头上也有一道钩状刻痕。
“编号对上了。”他低声说，“这是王三树系统的设备。”
李二柱皱眉：“可这密码咋破？全是鬼画符。”
赵德胜盯着那半页残稿，忽然想起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在纸上照着抄了一遍电文残段，然后闭上眼，嘴里嘀咕起来。
“你说啥呢？”李二柱听不清。
“保定方言。”赵德胜睁开眼，“这种密电常用谐音替换。比如‘骊山’写成‘梨山’，‘引爆’写成‘引药’，再用数字代替方向角……”
他一边说一边写，手指飞快地在纸上划拉。几分钟后，一张完整的解码表出来了。
李二柱看得目瞪口呆：“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我大学选修过密码学。”赵德胜耸肩，“虽然挂科了，但知识点还记得。”
李二柱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早点用啊！”
赵德胜不理他，继续推演。很快，他脸色变了。
“怎么了？”李二柱察觉不对。
“坐标来源有问题。”赵德胜指着解码结果，“这个经纬度，不是测绘队公布的官方数据，也不是地图上的标记位置……而是从地底反推出来的。”
“啥叫反推？”
“意思是，有人亲自下过陵道，沿着内部结构倒算出外部坐标。”赵德胜抬头看他，“普通人根本做不到。除非……他熟悉地形，甚至进去过。”
李二柱猛地反应过来：“王三树！”
“对。”赵德胜点头，“他早年盗墓时可能误入过陪葬坑，或者挖通过某条暗道。那时候没人管，他顺手做了标记。现在把这些信息卖给了日本人。”
李二柱一拳砸在墙上：“这王八蛋，死了都不得安生！”
“所以他那些余党还在活动。”赵德胜收起解码纸，“他们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旦‘樱花计划’启动，他们就算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换个活命机会。”
“那咱们现在就上报延安？”
“不行。”赵德胜摇头，“消息走电台，容易被截获。而且现在还不清楚敌方有多少人参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咋办？”
赵德胜盯着窑洞外的山路，沉默了几秒。
“分两步。”他说，“我去西安，盯运输队。你带人去临潼，盯着考古队那边，防止有人冒充专家混进去搞破坏。”
李二柱皱眉：“可咱们就这么两个人，咋分兵？”
“我已经让胡小满帮忙调人了。”赵德胜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她今天早上偷偷塞给我的，说是藤田幸最近调动了一批日伪人员往西线走，路线和时间都标在这儿。”
李二柱接过一看，果然是条详细行程。
“她……可靠吗？”他迟疑着问。
“我不知道。”赵德胜实话实说，“但她妈还在敌人手里，她没理由这时候骗我们。而且……”他顿了顿，“她要是真想害我，昨晚上那一枪就不会偏三寸。”
李二柱想想也是，点点头：“那行，我去临潼。你去西安。”
“记住。”赵德胜盯着他，“别硬碰，先摸清谁在接触考古队。如果有可疑人物出现，立刻传信，不要擅自动手。”
“那你呢？路上咋办？一个人多危险。”
“我有这个。”赵德胜拍拍背包，“里面装着从试验场带出来的信号干扰器，能短时间屏蔽电台通讯。到时候混进车站，看看那批货到底运的是啥。”
李二柱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拦住。
“别争了。”赵德胜语气坚决，“这事必须有人去做。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二柱咬着牙，最后狠狠点头：“行。但你要敢在路上出事，回来我刨你祖坟。”
“我家祖坟在二十一世纪。”赵德胜笑了笑，“你挖不着。”
李二柱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装备。赵德胜则蹲在电台旁，把最后一块电池拆下来，放进随身布包。他顺手拿起那张解码纸，又看了一遍。
“樱花核爆计划……”他低声念着，“原来这帮狗汉奸，连祖坟都不放过。”
外面天色渐暗，山风刮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