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罪魁祸首
第二天清早,阴郁的天空迟迟迎不来初夏的红日,苍茫的薄霭穿梭在江城的楼厦间……
张莹莹随同事们一起回到医药公司打卡,早早等候在办公室里的宋宣秋把她叫进去,从包里拿出一瓶拇指大小的清澈药剂,说:
“敢不敢与杜雁来背水一战……”
“什么……意思?”张莹莹疑惑地望着宋总。
“你不是说她脑子太聪明,只要她喝下这个,就会变笨。”
“怎么会有这样的药?”
“我自己配的,无色无味,只需悄悄地倒在她水杯里……”
张莹莹目瞪口呆地愣了半晌,小心翼翼接过来药水审视着:
“不会……出人命吧?”
“只会让她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记了!”
张莹莹仍似迟疑不定。
“张莹莹,要想成功就得顺着人性做事,逆着人性做人!”
张莹莹握紧手中的药剂,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宋总,那我马上回隅南……”
张莹莹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物品。
这时,行色匆匆的宋沛君进来公司,径直走入宋宣秋的办公室。
张莹莹透过玻璃窗见他们母子交谈了几句,宋宣秋便转头看向外面的张莹莹,张莹莹已然察觉到宋总眼神中凌厉的杀气……
她慌忙地提上包便匆匆朝门外走去……
然而,宋宣秋母子已然追了出来,张莹莹跑进去一辆电梯,而电梯正在上行,他们赶来晚了一步,便顺着楼梯往上跑去。
张莹莹出了电梯准备从楼梯下楼,又听见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慌不择路地跑到了梯顶天台。
宋宣秋和宋沛君也追到了天台上,张莹莹连连后退,喊道:
“你们想干什么?”
“张莹莹别害怕,过来我们谈谈!”宋沛君安抚她说。
“谈什么?”
“把那瓶药给我!”宋宣秋吼道。
“你不是让我拿去给杜雁来喝吗!为什么要回去?”
“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我还一心想栽培你,没想到你竟然与杜雁来合伙演戏来骗我,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
张莹莹望着上空的云开雾释,笑道:
“雁来姐早就知道我在楼下超市上班,那天,她发信息说让我陪她演一场戏给您看,宋总如此老谋深算,雁来姐不得不出点血才能骗过您……宋医生,雁来姐也不是真的想要你的房子,只是为了逼你妈出手……”
宋沛君此刻才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早该知道,以她的性子,一套房子肯定是换不回她复仇的脚步。”
“不要废话了,张莹莹把药还给我,你留在公司我扶你上经理之位。”
“腼颜事仇吗?”
张莹莹冷笑一声,握着手中的药剂,厉声说:
“雁来姐一家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支离破碎,这个……就是证据……”
宋宣秋冲过来就要去抢夺,张莹莹后退到护栏边喊道:
“别过来,否则我就跳下去。”
宋沛君赶紧拉住了他妈,说:“不要逼她!”
宋宣秋却冷冷地说:“你跳啊,跳下去摔死了,药剂破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张莹莹转头望见楼下一步之遥的深渊,吓得腿哆嗦了起来……
宋医生小心翼翼地劝说:
“张莹莹,你过来,我们不会伤害你,相信我,你别搭上自己的性命。”
“宋医生,我相信你——”
张莹莹说着打开药剂塞,一瓶药水全部倒入了自己口中……
宋沛君迅速跑过去阻止,但张莹莹已一口咽了下去,很快就感觉头晕目眩地站不稳,宋沛君立即抱起张莹莹就跑到电梯口按下电梯,宋宣秋追上来拽住儿子,说:
“把她带回家去,等她醒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妈,您该清醒了……我一定要送她去医院!”
……
连昌医院。
杜雁来敲门进来南教授的办公室,几名医生正在汇报张莹莹的病情。
“外公,这药水就是宋宣秋给我妈下的药,才致使她神志不清流落异地遇害。”
南教授看着杜雁来,说:
“孩子,你……应该早跟我们讲,我们来想办法,如今,却又添无辜。”
“我也很后悔……”杜雁来愧悔地说:
“求您一定要治好莹莹。”
一名医生说:“从病人的胃里清洗出来有损伤大脑神经的药物,具体成分正在检测……”
“临床上还没有这样的数据,所以病人能否康复也不敢完全确定。”
……
卓长斌推开病房门,见到杜雁来坐在张莹莹的病床前,而张莹莹依然昏迷不醒。
“莹莹她……怎么样了?”卓长斌焦急地问。
“我不知道……”杜雁来喃喃道。
“杜雁来,你……你报你的仇,怎么能让莹莹铤而走险?”卓长斌愤怒地责备道。
这时,张莹莹似乎被吵醒,缓缓睁开眼,杜雁来连忙倾身过去问:
“莹莹,你……认识我吗?”
“雁来姐——”
杜雁来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是我……你怎么那么傻,药水丢了就丢了,你干嘛要喝下它?”
“雁来姐,我知道你复仇心重,看在我为你保留证据的份上,就不要……不要再报复长斌他们家了,好吗?”张莹莹望着杜雁来乞求道。
杜雁来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卓长斌走过来,说:“张莹莹,你是我什么人,还逞能为我家出生入死!”
张莹莹转头见到卓长斌,长久来的衔冤负屈涌上心头,眼泪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这时,几名医生走进来,说:
“你们先出去,我们要给病人做进一步检查。”
“我要留下来……莹莹是我媳妇!”卓长斌说。
……
严守庭从塘下村赶来到宋家。
宋宣秋换了一身工整的衣服出来客厅,她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揪打自己儿子出气,而是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宋沛君,说:
“这是我这几十年的积蓄,卡是你的名字,密码是你的生日。”
宋沛君垂头坐在沙发上,眼镜上布满了白雾。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严守庭说。
宋宣秋坐下来,将卡放在儿子面前,说:
“我最后悔的是当时动了恻隐之心,看着大着肚子的南婷喝下那杯水,我实在不忍,便打掉了茶杯,也许她喝下一些,也许……是她得知我已经生下了你的儿子,受刺激才……守庭,你我都是学医的,若真是药水使得南婷神志不清,哪还轮到你这个精明的女儿来算计我?”
严守庭点了根烟默默地抽着,的确,自己才是逼疯妻子的罪魁祸首!
宋宣秋继续说:“你那时从农村出来,为了落户城市,不惜踩踏我的人生往上爬,如今,兜兜转转了一圈,你还不是回去了农村,做了个小小的村医……”
这时,门外传来门铃声。
宋宣秋起身过去打开门。
“宋宣秋,我们是警察,请跟我们走一趟!”
“好!”
宋宣秋转身提上行李包:“我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妈——”
宋宣秋转头看看儿子,微笑道:“小娜是个性情温婉的姑娘,不要像你爸一样,辜负了一个好女子。”
严医生掐灭烟头抬起头,已经许久不曾认真地细看这个眉宇间布满岁月痕迹的女人了。
“宣秋,对不起……”
“你这三个字抵消不了我的三十年……不过,你们也不必问愧,我也只不过是换一个牢狱生活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