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识的幻影
隅南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宋沛君正在诊室接诊，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一位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进来诊台前坐下。
“医生，我妈最近总是头痛失眠，您看看，这是刚拍的片子。”
年轻女子将一张CT片递给宋医生查看……
宋沛君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气质颇佳的年轻女子，又打量着眼前神色倦怠的中年妇女，推推眼镜问：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两、三个月了，从国外回来就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开始还以为是倒时差，可现在失眠越来越严重，即使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一天到晚头都是昏昏沉沉……”中年妇女揉着额头说。
“从片子上看，没有什么病灶，不过……您这脸色蜡黄，双目浑浊，精神萎靡……您想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宋医生盯着中年妇女问。
中年女人一下子愣住了。
年轻女子瞪大眼睛问：“中国的医生……就是这么问诊的么？”
“心病也是病，我给您开些补气安神的药回去调理一下，关键还是您自己心里有郁结。”宋沛君说着便敲击键盘电脑开处方。
“妈，找这样的医生还不如去寺庙烧香拜佛！”年轻女子忿忿地说。
“拜佛也减轻不了您的罪恶感……”宋沛君将药单递给他们。
年轻女子接过来就揉成团扔在地上，怒视着宋医生，说：“妈，我带你去省城医院，小地方的医生都是些装神弄鬼的庸医。”
说着就拉着她妈走了出去。
……
下班后，宋沛君出来医院停车场，刚坐进自己车里，一个窈窕的身影拉开副驾门坐了进来……
宋沛君疑惑地转头看着她。
“我来看你下班后是不是要去天桥摆摊算命？”那个年轻女子说。
“你这么有空？不带你妈妈去省城医院看病了吗？”宋沛君问。
“我妈不肯去，也不让我去找医院领导投诉你，宋……沛……君！”
“那是因为你妈心虚了，曲娜小姐。”
曲娜瞪大眼睛望着他：“哦——我想起来了，去年在省城电视台，我……见过你。”
“是！”
“你是我的粉丝，所以故弄玄虚来引起我的注意，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追求我？”
宋沛君审视着曲娜，说：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
曲娜更加好奇：“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姐姐叫曲燕？”
“知道，是我大伯的养女，小的时候应该见过一两回，后来听说她失踪了……”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沛君说完便启动车辆，驶出医院。
曲娜惊恐地问：“去……去哪？”
宋沛君却毫不理会地开着车，曲娜连忙扣车门把手，却被宋沛君上了锁，她又拿出手机慌张地拨弄着，喃喃自语：
“What is the emergency phone number in China？”
“110！”宋沛君头也不回地说。
曲娜惊愕地盯着正专注着打方向盘的宋沛君，愣了片刻，放下了手机。
宋沛君将车开到了一栋高档小区大门口停下。
“你到家了，下车吧！”宋沛君按开门锁。
曲娜还怔怔地看着这个半仙一样的宋医生。
“还想陪我去天桥摆摊？”宋沛君转头看着曲娜问。
“不，谢谢……NO，WAY？我为什么要谢谢你？”
曲娜连忙打开门下车来，宋沛君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
连昌医院。
病床上的曲燕恍恍惚惚醒来，床前一个人影正静静的看着她，她努力地睁开双眼，才看清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小燕！”杜雁来轻声喊道。
“姐？”
“是我！”
杜雁来倾身过来抚摸着曲燕瘦削而蜡黄的脸，轻声问：
“你感觉怎么样？”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安宁过，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不用去做。”
杜雁来眼眶泛红：“小燕，你……恨吗？”
“恨了二十多年，现在没力气去恨别人了，我只恨自己无能，没有能力照顾好小祠，不过，很快我也会下去陪他了……”
“外公在寻找最好的药物给你治疗，不要轻易放弃，你还有我，还有……爸爸，你要相信我们、相信有爱、相信人间值得！”
“相信就能活命了吗？”
曲燕微微一笑，说：
“其实人啦，最大的痛苦就来源于期待，我小的时候期待养父母会回来接我去国外团聚，长大了期待遇到一个好男人拯救我于水火，后来，期待小祠有一天会叫我一声妈妈，可是，这些期待全部成了绝望……我时常在想，我若是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对外界没有任何期待，应该就没有这么多的痛苦了吧！”
“我们追逐的一切，可能只是自我意识的幻影！”杜雁来喃喃道。
曲燕看着姐姐似有忧伤，突然俏皮地笑起来：
“姐，我前段时间见到一个……感觉很特别的人，好像与他相识很久一样，我猜，你也会喜欢他。”
“什么人？”
“他叫……卓樾！”
杜雁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曲燕盯着姐姐问：
“他是你的心上人，对不对？”
“……”
“别不承认，他第一次看到我时目瞪口呆的模样，现在想来都还觉得好笑！”
姐妹俩忍不住解颐而笑……
……
周末，宋沛君在家里健身，听到门铃声，放下哑铃过去打开门，见到杜雁来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时间愣住了。
杜雁来看着正擦着满头大汗的宋沛君穿着汗衫，显出一身的腱子肉，说：
“挺健壮的嘛！那帮我把箱子提进来。”
杜雁来说着就径直走进屋里。
宋沛君连忙将门口的箱子提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
“这就是你爸给你买的房子，看起来挺不错啊！”杜雁来四处张望着。
“也是你爸！”
“那也有我一份，我就住下了。”杜雁来径直坐在沙发上说。
“这是回来跟我争财产来了……”宋沛君笑道：“你看上那间房就住哪间吧！”
“有吃的没？饿了！”
“有，你运气好，我刚网购了一箱牛排。”
宋沛君说着就进去厨房煎了两份牛排端出来，杜雁来却丢开刀叉，从厨房拿了双筷子出来，说：
“何必虚伪地装腔作势，东西吃到嘴里才是真的！”
说着便夹起牛排撕咬起来。
宋沛君看着这个狼吞虎咽的妹妹，蹙起眉头说：
“这是……在上海被虐待啦？”
“我要吃饱一点，等下要去干点力气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