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陪酒女
陵河镇渔家河鲜饭店。
卓樾借来卓长斌的车载着梁主任、钱会计和杜雁来来到饭店，一行人进去包厢点了河鲜火锅和特色菜，恭侯砖厂老板。
过了一会，服务员带进来三位男士，卓樾他们连忙起身相迎，杜雁来却愣住了，其中一个裹着毛貂大衣的瘦高男子正是她的同学谭明。
谭明也注意到她，却一点都不意外地招呼道：“老同学，又见面了！”
他又转头对卓樾笑道：“卓书记，还是你有面子呀，杜雁来心气高傲，你如果报我名号，是肯定请不来她的。”
“谭厂长过谦了！”
卓樾笑道：“三位快请上座……谭厂长，谭老板今日怎么没有一起来？”
“我爸昨晚与几个老总喝多了酒，现在还在家睡觉呢，塘下村的项目由我全权负责，这两位是我们厂的法律顾问和业务经理。”
谭明说着脱下他那浮夸的大毛貂交给服务员，然后径直走到杜雁来身旁坐下来。
众人都在恭维寒暄，杜雁来却面无表情的不言语。
服务员送菜进来。
“三位，这是我们陵河正宗的河鲜……”钱会计满脸堆笑的介绍。
“那怎么能不配好酒呢！曲经理，去我的车里拿两瓶飞月酒来……”谭明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了曲经理，转头看着杜雁来，挑眉笑道：
“今天要与我的老同学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杜雁来瞥了一眼自鸣得意的谭明，噌地站起身就匆匆走出了包厢，卓樾连忙追出去拉住杜雁来，疑惑都问：
“杜雁来，你是怎么了？”
“你骗我来！”
“怎么是骗了？谭厂长跟我说你们是同学，这不又多一层情分，我们塘下村修路就全靠他了……”
“我讨厌这个同学！”
“我也看不惯他土财主的模样，可是，我更不想看到我们村的孩子每天踩着两脚泥去上学，被同学嘲笑……杜雁来，就一顿饭而已，就算是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
卓樾又将杜雁来拉回了包厢。
包厢里的谭明还在夸夸其谈：“我们的无烟砖厂是符合我国‘节能减排、可持续发展’的总体战略要求，隅南市重点发展的项目，我们的产品远销周边各大省市。塘下村我们考察过了，这个地方风水不错，只要你们能将用地批给我们建厂，我保证给你们村民提供就业岗位，资助你们修路……”
梁主任挤着满脸褶子走上前躬身敬酒，钱会计又掏出一根烟胁肩谄笑地送到谭明手里，恭敬地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烟。
“钱会计，不必麻烦，杜雁来就坐我身边，她给我点就行了。”谭明说。
钱会计连忙将打火机递到杜雁来面前，杜雁来却并不接手，坐在她身旁的卓樾轻轻扯了一下杜雁来的衣袖，她才极不情愿地接过打火机，转身给谭明点上火。
谭明却故意一口烟吐在杜雁来脸上，杜雁来呛得咳嗽了两声。
卓樾拉过杜雁来，说：“我们换个座……”
“哎——卓书记，如果席间座位可以随意调换的话，那我们的厂地也是可以随时更换咧！”谭明吐着烟说。
杜雁来又坐下来，对谭明说：“那你少抽点烟，太呛！”
“好！”
谭明马上掐灭烟头，丢进了烟灰缸，叫服务员拿来三个透明的啤酒杯，倒了满满三大杯白酒放在杜雁来面前，说：
“杜雁来，同学见面三分情，你喝几杯算几分……”
“谭厂长，杜雁来喝不了酒，我替她……”卓樾说。
“别——”谭明说：“她能不能喝，我比你们清楚！”
杜雁来怒视着谭明，说：“你量小气短，枉为丈夫！”
“那我做小人吧，不仅小肚鸡肠，而且……易反易复！”谭明也斜着眼威胁道。
卓樾此时也看出了他们之间似有恩怨，后悔上了谭明的当，带杜雁来过来作陪，他连忙起身说：
“谭厂长，大男人为难一个女子太不道义，我替她六杯……”
谭明抬手阻止，眼睛直盯着杜雁来，说：“杜雁来，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喝了这三杯酒，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也不想让卓书记认为我是个无道商人。”
顿时，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桌上的火锅咕咚咕咚……
大家都望着谭明和杜雁来，虽不解缘由，但看的出二人积怨已深。
“雁来，要不……就给谭厂长一个面子，我代表塘下村全村人感谢你！”梁主任浑浊的双眼巴巴地望着杜雁来。
杜雁来看着满头白发的梁主任，这个失独老人强打精神还在为塘下村伏低做小，她又想到救童溺亡的梁莲……
杜雁来站起来，端起一杯白酒喝了一口，喉咙就辣得咳嗽起来，卓樾连忙起身拍拍她的后背，杜雁来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大半杯白酒，闭上眼睛一口倒进嘴里咽了下去，捂着嘴巴咳得脸通红。
“先吃点菜！”卓樾连忙拿过筷子夹菜。
杜雁来又端起第二杯倒入喉，呛得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伸手去端第三杯……
卓樾赶紧抓住杯口，对谭明说：“谭厂长，心意到了就好了，第三杯就不要勉强她了……”
谭明皮笑肉不笑：“好！我给卓书记一个面子，杜雁来，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对不起，当年你冤枉打了我一耳光……”
谭明的话还未说完，杜雁来就掀开卓樾的手，将第三杯白酒倒入口中，拼命地咽了下去……
“好——”
谭明鼓起掌来，然后又阴阳怪气地说：“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小燕，当年，你就是这么陪我喝酒的，你还不肯承认自己是陪酒女吗？”
卓樾扶着摇摇晃晃的杜雁来坐下，强忍怒气：“谭厂长，如此这般针对一个同窗不觉得过分吗？”
谭明却悠哉地捞着火锅，说：“你们也觉得我冤枉她了吗？你们看着，五分钟之内，这个叫小燕的陪酒女必定浑身起红疹，而且，还是一团一团的。”
此时的杜雁来目光迷离，晕晕乎乎的双手撑着头，钱会计泡来一杯茶水，卓樾接过来试了试水温又递给杜雁来。
“杜雁来，喝点茶水解解酒！”
杜雁来摇摇头，卓樾只得将她拉起来，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只见她的脸、脖颈、手上果然冒出一团一团的红疹……
杜雁来难受地挠抓脖颈处的红疹，卓樾赶紧抓住了她的双手，杜雁来却迷迷糊糊的越来越不清醒……
“不行，我带她去找医生。”
卓樾说着就慌忙地抱着杜雁来出去，开车送到镇上严医生的诊所。
严医生查看症状，连忙配上药水给她输液。
“知道她不能喝酒，怎么还让她喝这么多？”严医生责问卓樾。
“我也很后悔！”
“她这种状况非常危险，救治不及时的话，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卓樾坐在病床边，看着浑身红疹的杜雁来蹙着眉头难受的模样，懊恼不已，昨日雪中那张明媚的笑脸已然对他敞开了心扉，然而，今日却因自己的愚蠢而害她被人羞辱，甚至差点误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