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妄想

夏意叠荡，层云流浪，杜家屋后高大的树木繁枝洒下了斑驳的阴凉。

杜雁来坐在卧室的木桌前对着电脑工作，褪色的窗帘翻着摇晃的叶影，简陋的衣柜和床铺显然没有任何格调可言，但在以温饱为天的社会底层，物资追求并无意义。

已升职为部门经理的于永翰打电话过来，笑道：

“雁来，你最近的动画做了很多技术性偷懒喔，没有按我画的分镜走镜头！”

“修改意见发来，我改一下。”

“我已经帮你改了。”

“谢谢！”

“你一向工作严谨，现在赶的这么匆忙，是不是经济上不宽裕了？”

“还好。”

“我给你转账两万元钱，你记得收下。”

“不用！”

“雁来，我们的婚纱照我做主选了一些装框成册了，我发给你看！”

接着QQ上传过来几张两人亲密的礼服照片。

杜雁来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熟悉的面孔，往昔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

“我在公司附近的君安庭选了一套带装修的两居室，年底就可交付，有五楼和十九楼可选，我知道你喜欢高楼，我们选十九楼，你看可以吗？”于永翰问。

“你……自己做主吧！”

“这就是我们的婚房，选你喜欢的。”

“那就……十九楼吧……”

“好，装修风格可以自己定，你喜欢欧式还是中式？”

屋外突然传来车辆的喇叭声……

“你看着定吧，外面有人来了，我先挂电话了！”

杜雁来放下电话，出来门口，见卓长斌开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她家门前，卓樾也一同下车来。

“杜雁来，看我新买的车怎么样？”卓长斌倚着车身笑嘻嘻地问。

“你喜欢就好，问我做什么？”杜雁来说。

“你说大卡车爬得费劲，这车没那么高！”

杜雁来看着他们，说：“你们就是来显摆新车的？”

卓樾提着一堆菜进屋来：“不是，我们来与你商量租你家稻田养小龙虾的。”

卓长斌又提着水果进屋看望杜叔，严医生正在给他扎针。

杜雁来泡来茶水递给他们，问：“稻田也可以养小龙虾吗？”

卓长斌接过茶杯说：“稻田养小龙虾是最好的，我也是听技术员讲课才知道的，你看你家的田地荒废在那可惜了，我家没有荷塘，所以就想包你家稻田搞养殖，我们算合伙，三七分成，怎么样？”

“可是，我与杨金财签订的协议还作数吗？”杜雁来问。

“我已经跟我大姨讲过了，梁主任做主协议作废了。”卓长斌说。

卓樾对杜雁来说：“你同意的话，合约还是要写的，我来做中间人，严医生也在，今天就辛苦你做几个菜，一起吃顿饭。”

卓樾与卓长斌在堂屋起稿协议。

杜雁来提着菜进去厨房做饭。

“杜雁来，我的笔没有墨水了，借你的笔给我用一下……”卓樾喊道。

“在我电脑桌上，你自己去拿。”杜雁来在厨房说。

过了片刻，杜雁来正在切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刀从厨房出来，进去自己的卧室，见卓樾一动不动地站在电脑前，看着显示器屏幕上杜雁来和于永翰喜笑相拥的婚纱照……

她过去关上照片，转头问卓樾：“需要文稿纸吗？”

“不……不用了，不过，还需要你的身份证。”

卓樾说着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走了出去。

卓樾显然有些心神不宁，提起笔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手悬了半天落不下笔。

“很难写吗？要不找个模版打印？”卓长斌问。

严医生从老杜的卧室走出来，说：“我来帮你们写吧！”

卓樾将笔递给严医生，说：“麻烦您了，可能是天热的我有点晕，我出去走走。”

严医生坐下来，拿起杜雁来的身份证看着，也是愣了许久未下笔……

卓长斌盯着神思游离的严医生轻声叫道：

“严医生——”

严医生才回过神来，连忙提笔在文稿纸上写着。

午饭时，严医生和卓长斌两兄弟围坐在堂前饭桌上喝酒。

卓长斌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嘴里：“没想到柔柔弱弱的杜雁来这菜烧得色香味俱全，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卓樾吃了几口却食之无味。

卓长斌看着卓樾，说：“怎么还脸色煞白，是不是中暑了？”

“没事，就是觉得心里堵，头有点晕。”卓樾说。

“热血遇寒，心意受阻就会头晕。”严医生说。

“要紧吗？要不要给他弄点药吃？”卓长斌紧张地问严医生。

“说到底，是心病，药不管用！”严医生给卓樾满上一杯酒，接着说：“还是喝点酒吧！”

卓樾端起酒杯一口倒入喉，说：“严医生，我爸对我说，要克己自制，可怎样才能做的到？”

“情如能自控，要心何用？心若能自控，何苦要心动？顺其自然吧，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留不住！”严医生说。

卓长斌怔怔地看着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卓樾，你可比她小好几岁，再说，你爸早就给你定下了他的战友之女，你还想与我争么？”

卓樾又抿了一口酒，说：“人家心有所属，你我都是妄想！”

一墙之隔的老杜卧室里，杜雁来正在一勺一勺地喂她爸吃饭……

“爸，于永翰已经买了婚房，等您好些了，我们就一起去上海。”杜雁来说。

“唉！上海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是守着这个家，你妈胆小，我就在这里陪着她，你若在上海受委屈了，回来还有个避风的地方。”老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