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是雁来

共 99 章

“这片土地养育了你,你却嫌它丑陋,就像嫌弃你妈一样!”卓樾说。“是,我妈已经死了,这个破村也没得救了,你也不要自作多情了!”雁来说。——“你是一颗剔透的水晶,而我是一块混沌的石头,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往何处去?不能与你同辉!”雁来说。——“各位乡亲好,我是雁来,今天志愿参与村委委员竞选……”

正在阅读 · 第86章 拿遗憾下酒

第86章 拿遗憾下酒

寂寂雨丝风外绉,如同折断的琴弦怊怅地褪前擦后……

只剩下半副魂魄的卓樾抱着断弦的吉他仍是坐在旗杆下……

雾雨渐渐散去,天空也明亮了起来,朦胧的山村褪去了淡蓝色的滤镜,犄角旮旯依旧没有清洗干净,蒸腾的猪粪味肆意蔓延……

这时,夏婶牵着小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村委大院,喊道:

“卓书记,不好了,我家那个闷头汉跑啦!”

村干部都从办公室里出来:

“夏婶别急,仔细说,怎么回事?”

夏婶慌忙地递过来一张纸,卓樾连忙接过来看着:

占菊,我去冶新那边的下窑去,听老蒯说他们村一个人塌死在窑下赔了二十几万,我若是塌在窑里,你就有钱给两个孩子还债了,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养老。如果消息传来,你找周腊月跟你一起去,她泼辣凶悍嗓门大,能唬住人,能多要点钱就多要点,再给她一点辛苦费。等我到了那边找到窑厂干活了,我就给你写信留地址。

夏婶无助地抽泣起来:“这个闷头汉,怎么能这么傻呢……”

“他什么时候走的?”高主任问。

“我和小静早上起床就没见到他,我还以为他去了田间,午饭也没有回来吃,后来才在家看到这封信。”

卓书记说:“我往火车站去找人,高主任,钱会计,你们去长途汽车站,看能不能找回来?”

“好——”

……

卓樾骑着摩托车飞快地赶到火车站,焦急地跑进售票大厅窗口询问售票员:

“去冶新的车走了没有?”

“中午的一趟刚刚开走,晚上九点还有一趟,无座,要不要?”

“不要了。”

卓樾退出来,给高主任大电话。

“我们也没有找到人……”

高主任说:“只有等朱广权写信回来,我们知道地址了再去找他回来。”

“高主任,我……今天不回村了,我到连昌一趟办点事。”

卓樾买了一张到上海途径连昌的站票,悄悄地跟在杜雁来他们后面上了火车,而他只是一个人站在车厢门口望着外面草木匆匆的倒影。

两个小时后,火车到了连昌站,卓樾下车来……

躺在卧铺上的杜雁来坐起来望向窗外,站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傍晚的霞光像个镀金的雕塑盯着窗前的她。

杜雁来愣了片刻,用手沾了水渍在玻璃窗上画了一本书的轮廓……

卓樾看着书框里的杜雁来脸上泛起了明媚的微笑,隔着玻璃窗才第一次感受到了杜雁来眼中泛起了千斤温柔,不禁也往前走了几步,而火车已经轰轰地驶出了站台……

……

省城连昌律师事务所。

袁鸿新走进领导办公室。

“袁律师,第一次接手这个劳务纠纷的案子,你竟然连证人都被原告策反,你竟然还把他当重要证人……”

“他也太能装了……”

“是你识人不清,真是白瞎了你这双精明的眼睛。”

“……”

领导又丢给他一份资料,说:

“这个是三年前我们律所代理得失害死亲儿的案子,现在这个服刑的妈妈得了重病,向我们申请代理保外就医,没有对手,你去跟一下。”

袁鸿新拿着资料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前台小姐打电话过来:

“袁律师,有客户找你。”

“有预约吗?”

“你这么闲,还需要预约吗?”

袁鸿新扯扯领带出来大厅,看着小桌前一脸淤青的卓樾脸正坐等着他。

“哎呀呀——你这个村书记混得……这么惨……”

袁鸿新盯着卓樾的脸,问:“找我给你报仇啊?”

卓樾往前探了探身子,也看着袁鸿新,说:

“我看你……也比我好不了哪里去!”

袁鸿新坐下来,盯着卓樾布满血丝的眼睛,说:

“你眼睛挺明亮啊,用的什么眼药水?”

两人相视一笑。

“不开玩笑了,我请你去帮我大伯和刘医生做辩护律师。”

“资料准备好了吗?”

“来的匆忙,还没有准备。”

“现在下班了,请我吃饭细聊。”

……

两人来到一家昏暗酒吧,狂躁的音乐敲击的卓樾有些神昏意乱,袁鸿新却坐在位置上随着节奏摇摆。

“放开点!卓书记,心上人跟人跑了,要不要叫两个妹子来陪你喝酒?”

袁泓新指着那边一排衣着暴露,搔首弄姿的年轻女子。

卓樾转头瞟了一眼,看见一个酷似杜雁来的身影正与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调笑……当女子转面过来,他才看清并不是杜雁来的模样。

卓樾回过头,拿起啤酒瓶给自己又倒满杯,谭明信誓旦旦地指认杜雁来曾经做过陪酒女,也许,她才羞惭自己蒙尘配不上他而远走他乡。

卓樾一杯酒倒入喉,对袁鸿新说:

“都是苦命人,何必糟践人家。”

“人生就是逢场作戏,谁当真谁就输了。”

袁泓新喝了口酒,说:“咏美也不愿跟我住哪破旧的出租房,跟一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住别墅去了,还是我帮她收拾行李亲自提箱子送她去的那个大别墅,我够豁达了吧?”

“那你也是输了!”卓樾说。

“人生若无遗憾,拿什么下酒?”

袁泓新举杯邀酒,两人喝下满杯,袁泓新又盯着卓樾问:

“话说,你把你亲大伯逼进监狱,到底是不是因为杜雁来?”

“你也是学法律的,怎么这么问,你难道忘了教授的教诲了吗?”

“如果教授教的有用,我还至于混得这么惨?”

袁泓新继续说:“我刚代理的劳务纠纷的案子输了,谁不知道农民工挣钱艰难,但哪有老板奸猾,这个案子中的那个证人是我偷偷把信息透露给那个原告民工的,如果大家都能站在良知一方,我这个案子看是输了,但,正义赢了!”

“你这是违背了职业操守啊?”卓樾说。

“做个卧底总好过与恶同谋!”袁泓新说:“这个世界哪有真相,只有角度!”

卓樾给袁泓新满上酒,笑道:“你还是那个怀揣赤子之心的你,我把我大伯和刘医生的案子交给你,我放心!”

“输赢不重要,卓樾,人啦,能吃好、喝好、睡好才踏实……”

两人喝地酩酊大醉回到袁泓新的出租房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卓樾被袁泓新叫醒来,袁泓新丢过来一套西服,说:

“穿上,陪我去趟监狱。”

袁泓新开车载着卓樾来到郊区的一所监狱,将笔记本电脑交给卓樾提上,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装领带,一本正经地说: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助理。”

袁鸿新出示了证件带着卓樾进去监狱会见室,两人坐在桌前等着,袁鸿新翻阅着三年前案件的资料,卓樾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做记录。

铁门“哐啷”一声打开,狱警带进来一个戴着手铐的短发女犯人慢慢走过来,她身形瘦削,皮肤苍白,一双薄薄的单眼皮下褐色的眼珠冰冷沁寒,那沉静的神情和容貌与杜雁来是同出一辙。

卓樾一时间都看傻了眼,若不是昨天亲眼目送走了杜雁来,他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女犯就是杜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