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寻找线索
陵河镇严医生诊所,进来一位黑瘦的小老头坐到严医生诊台前。
“医生,我几个月前在隅南医院看过病,有一个好心的年轻医生给我写了你的地址,他叫我来找你。”
严医生接过字条看了看,便号脉问诊,老大爷却也表述不清楚。
“医院的检查单带来了吗?”严医生问。
“没有。”
“那您先等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严医生便拨通了儿子宋沛君的电话,询问老大爷的具体病症……
老大爷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见一旁的墙壁上张贴着一张寻人启示,上面的女子头像有些眼熟,碍于眼神不太灵光,便起身凑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个年轻女子的相片,女子一双褐色的眼眸顿时让他脑海中有了些印象。
“医生,是谁在找这个女人?”老大爷回头问。
严医生立即抬起头:“是我,您见过她吗?”
“好像是见过,我也不确定,好些年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严医生急切地追问。
老大爷眨巴凹陷的双眼,努力地回忆着:“二十多年了吧,在我们镇福利院,那时我干泥瓦工,在福利院改建公厕,见到她抱着个婴孩坐在院子里发呆,似乎……似乎脑子不清醒,没过几天,就听说人不见了。”
……
中午,严医生驱车来到陵河福利院,两棵厚绿的松柏树守护在院门前,紧锁的院子里坐着几个痴呆和残疾的老人。
院长办公室里。
宋院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听严医生讲述了一番情况后,说:
“我调过来才十年,二十多年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打听一下。”
宋院长打了几通电话后,对严医生说:“严先生,那时的院长是卓茂德。”
“他现在哪里?”
“听说是塘下村的。”
……
塘下村的百亩“茂德桔园”遍布两座山头,枝叶被沉甸甸的金黄桔果压木之将折未折,卓樾带着严医生走在桔园的小径上,远远望见卓茂德请来一群乡民正在山头剪果装箱。
“大伯——”卓樾挥手喊道:“我们来了!”
两人来到桔园的看护房前,两只拴着铁链的大狼狗凶狠地嚎叫起来,一身迷彩服的卓茂德走过来呵止住了狼狗的狂吠,又递给他们几个刚剪下来的桔子。
“刚下的果,鲜甜的很!”
卓茂德说着搬出来几把木椅请他们坐下。
严医生拿出一张寻人启示递给卓茂德,说:“卓老板,我是想找你打听一下这个女子的情况。”
卓茂德接过来仔细看着,说:“我记得她,当年她浑身泥巴抱着婴儿,被好心人送进福利院,可她却神情恍惚,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她是名校毕业,而且精通三国语言。”严医生嘴唇有些颤抖。
“护工阿姨帮她梳洗后,看模样很漂亮,还烫着卷发,不像是农村人……我们只能先暂时留下她,看能不能慢慢问出些头绪,才三天时间人就不见了,留下了一个孩子。”
“男孩还是女孩?孩子在哪?”严医生追问。
“女孩,后来市里儿童福利院来人接走了。”卓茂德说。
严医生使劲捏着自己的手,极力地克制着情绪,说:“我看福利院都是锁着铁门,为什么一个弱女子能跑掉了?”
“那天也是我的疏忽,我老婆那晚在镇卫生院生产,我就在医院守了一晚上,后来就听曾哥说人跑了……”
“曾哥是谁?”
“就是我们村的曾源,他当时在福利院厨房做饭。”
……
傍晚的秋意甚凉,刚刚育养了一季稻谷的阡陌连田也来不及歇息,老农们又扶着旋耕机嘟嘟地翻着耕作层,准备种油菜苗……
田垱间只有周腊月还套着耕牛犁地,一个女人再强悍也拧不过钢铁机器,只能使唤着一头步履蹒跚的老水牛。
眼看夕阳陊落,这块田还大半未翻垦,周腊月开始急躁起来,喊来大肚子的秦玉在前面拉着牛鼻子快走,周腊月扬鞭使劲地抽打着牛屁股,咒骂着无用的老畜生和蠢笨的秦玉。
曾大爷旋完自家的田地,开着旋耕机过来。
“腊月,我来帮你家翻耕吧,我机器快。”说着便将旋耕机开下了田。
“真是感谢曾叔了,晚上到我家喝杯酒吧!”周腊月感激道。
“不用了,你婶子已经做上饭了,你们赶紧回家去吧!天都快黑了。”曾大爷已经开车麻利地翻耕起来。
直到天已黑定,曾大爷才翻完周腊月家的田地,开着旋耕机回家来。
他洗了把脸,盛了碗饭坐来饭桌前,桌上的菜盘里只剩下一些汤汁,吕大娘已经照顾两个小孙子早早吃完,回房看电视去了。
曾大爷只得在墙角捡来一根金皮老黄瓜,在洗脸盆里随便透了下水,蘸着菜盘里的汤汁大口咬起来,他浑身疲累的酸疼,便倒了杯白酒喝了一口解解乏。
吕大娘黑着脸从房间出来嘀咕:“长工都知道干谁家活吃谁家饭,你倒好,做周家牛,喝我家酒……她的男人要是死外面了,你是不是还想做种猪配种啊……”
曾大爷听罢,拿起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炸开一片……
吕大娘吓得赶紧躲回房去。
这时,卓樾带着严医生提着一袋桔子走进来。
“曾大爷,这位是严医生,来找你打听一个人,这袋桔子是我大伯家刚下的果,带来给俩个孩子尝尝。”
吕大娘连忙从里屋出来,笑呵呵地请他们坐下,接过桔子进去哄孙子。
严医生将一张寻人启示递给曾源,曾源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微微颤抖起来,惊慌地看着他们,问:
“她是……你什么人?”
“她叫南婷,是我妻子!”严医生说。
曾大爷将纸张还给严医生,说:“她跑了。”
“她为什么不带走孩子?”严医生问。
“我不知道……”曾大爷明显眼神躲闪。
卓樾看出曾大爷似有难言之隐,说:“曾大爷,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或许能有些许线索。”
曾大爷又找来一个酒杯倒满酒喝下,说:“不用找了,人已经不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医生已经找了她二十几年了……”卓樾说。
曾大爷思虑许久,说:“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坐在院门口等雨势小些再骑自行车回家,突然就见她匆忙地跑出来,我叫她她也不听,只得跟着追,她一直跑到陵河边头也不回的就跳了下去……河面漆黑浪涛汹涌,我……我也不敢下去救……”
严医生顿时牙骨紧咬,拳头捏得发白。
“那,这些……您怎么没有跟我大伯讲。”卓樾问。
“我不敢,我担心……失去那份工作。”
三人沉默了许久,曾大爷继续说:“后来,我们发现在她住的那间房的石灰墙壁上刻了一个‘严’字,当时我们还猜想可能是她的姓氏……留下的那个孩子我们都叫她小严。”
曾大爷话还未落音,只见严医生双手捂面,轻声啜泣起来,南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丈夫的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