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明珠塔
上海君安小区。
杜雁来站在十九楼的公寓阳台遥望那颗隐约的东方明珠塔,并没有之前看到的那般雄伟,也没有小时候在年画里看到的那么耀眼!
“雁来,吃饭了!”
于永翰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来几盘菜放在餐桌前。
“简单煮点面吃就行了,你上了一个星期班也挺累的。”杜雁来说。
“不行,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营养一定要跟上。”
于永翰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在杜雁来的饭碗里,说:
“我爸妈叫我带你回家见见,雁来,明天我们去民政局领证,五一回我家办婚礼,行吗?”
杜雁来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说:“我……户口本忘记带过来了。”
于永翰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杜雁来,说:“那请卓书记帮忙寄过来。”
杜雁来思虑很久才点点头答应:
“好!”
“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免得等一下又忘记。”
于永翰说着将杜雁来的手机拿过来递给杜雁来,杜雁来接过手机找到卓樾的微信编辑着短信,但迟迟没有发出去……
“雁来——
把塘下村的是是非非都忘了,你本就不属于那个山村,我尊重你,我请你也尊重我……我是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别的男人公然觊觎我的未婚妻,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为他哭,对他笑,你临走时的每一次回眸都是对我的伤害,你懂吗?”
“我……性情寡淡,冷漠无趣,你喜欢我什么?”杜雁来问。
“爱情太感性,不足以应对婚姻中的琐碎;爱情也不是拯救,你也可以当它是一种人际关系。雁来,我们是在为梦想而奔跑的志同道合的伙伴,不论你是贫家养女还是豪门千金,我都承诺过要好好照顾你一生!”
于永翰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亲子鉴定的翻拍照片递给杜雁来看,说:
“这是你外公发给我的,你就是他们找的孙女,你外公说希望我们早日结婚,他们要来参加婚礼。”
杜雁来握着手机惊愕地看着于永翰。
“对不起,雁来,是我没经你同意就将你的头发拿给他们鉴定的,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要放弃,真相就在你最想逃避的那一刻挣扎时才会出现……”
于永翰见杜雁来仍是握着手机未发出信息,说:
“雁来,我们三人也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卓书记将户口本寄过来,我们就结婚,如果他不肯寄……我也不勉强!”
杜雁来低头看着手机里编辑的信息,迟疑许久,点了发送……
……
卓樾正在村委办公室里帮杜叔做房屋改建的申请表,突然收到杜雁来的信息:
卓樾,麻烦你去我家帮我把户口本寄过来,地址是SH市安浦区君安庭1903,谢谢!
看着手机里的几行字,如同千金巨石堵在卓樾的心口。
这时,谭明神清气爽地走进来:
“卓书记,就你在了,梁主任他们呢?”
“村里有事,他们各自忙去了。”
谭明拿来几张结婚请帖放在卓樾的桌上,说:
“鄙人五一结婚典礼,请各位赏脸啊!”
“恭喜你呀!谭老板。”
卓樾拿起请帖翻开:“钱雪?你们……”
“是啊,我很快就是钱会计的妹夫了,以后我与塘下村就是一家人了。”谭明笑道。
卓樾勉强地笑了笑:
“对了,谭老板,你人际广,能不能帮杜雁来家找一个建筑队改建房屋?”
“这没问题,不过,卓书记,杜雁来人都走了,你还……”
卓樾拿手机翻出曲燕的照片递给谭明,谭明仔细地审视许久,说:
“这是……杜雁来?怎么看起来又不太对……”
“她叫曲燕,是杜雁来的孪生妹妹,她在孤儿院被人收养,但又被遗弃,生活孤苦……如今身陷牢狱又不幸得了重病,申请保外就医,所以杜家改建房屋想接她回来养病……”
谭明惊愕地瞪大双眼,懊恼不已,喃喃道:
“这么说,是我……认错人了,我真是太混蛋了,杜雁来打我那一巴掌确实是我活该!过几天我正巧要去上海参加行业会议,我亲自去找她道歉。”
……
于永翰下班回来,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客人,而杜雁来神色哀伤地坐在一旁,他连忙坐过去问:
“雁来,怎么了?”
“于大哥,我是杜雁来的同学谭明。”
谭明将手机里的相片递给于永翰看,说:“这是杜雁来的孪生妹妹曲燕……”
于永翰看着相片上一个与杜雁来长的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显得沧桑而憔悴。
谭明又劝慰杜雁来,说:“你别难过了,曲燕现在医院有你外公外婆照料,你外公是省里的名医,一定有办法治好她的。”
杜雁来轻轻地点点头。
“我晚上还有聚会,就先走了,于大哥……好好待她!”
谭明缓缓走到门口停下,犹豫很久,又转身回来,从提包里拿出一本户口本递过来,说:
“杜雁来,这是卓书记托我带来给你的……”
杜雁来看着谭明手里的户口本,却并不接手。
谭明将户口本放在茶几上,说:
“金凤凰飞出山沟不是本事,能伸能屈的卓书记放弃城市的优渥生活回到贫困的家乡帮助乡亲谋发展才值得敬重!”
……
晚上,杜雁来又站在阳台望着那颗闪耀的明珠塔出神。
于永翰走过来说:“雁来,看到这璀璨灯火你的心会不会让踏实一点?”
杜雁来趴在护栏上,说:
“追光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我们这种贪恋红尘灯火的人,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另一种是仰望星光的人,以吾往矣的孤勇移星换斗,他们才是一个民族的希望!”
“我们现在能看见的都市繁华正是华夏文明的汇聚!也是仰望星光人的所愿……”
于永翰继续说:“我也很佩服卓书记天下为家的高风情怀,这个户口本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杜雁来沉默片刻,喃喃道:
“所以,不能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在他人手里!我之前……总是抱怨自己出身寒微,命运不济,而曲燕虽被殷实家庭收养,但那始终不是自己的家,不仅没有富贵荣华,反而这般落魄凄惨!”
“雁来,别想那么多,这里就是你的家,自己的人生靠自己抉择!”于永翰说。
杜雁来望着流光溢彩的不夜城,说:
“人生如白驹过隙,欲望似无尽深渊,还是问问自己,这一切是否为灵魂所愿……于永翰,我认为爱的目的是帮对方找回走丢的自己,很显然,我们都做不到……”
于永翰无言以对。
杜雁来继续说:“我们能做的只是在繁华里自律、在落魄里自励、在尘埃里自尊、在伤痛里自愈……”
“……”
“于永翰,我……要回去!”
于永翰映着霓虹光亮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愣了许久: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