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菜鸡互啄
卓樾来到大伯卓茂德家，一家人正在为张莹莹要买房结婚的事焦虑。
“大伯，你们的虾塘被人下毒，村里先做调查，你们仔细想想有没有与人结怨？”卓樾问。
伯母忿忿地说：
“肯定是方天旭，这小子坐牢回来就一直看我们家不顺眼，我们家的狼狗又没有咬到他，他就放狠话说要毒死我家的狗，这塘虾十有八九就是他……”
“不是——”
卓茂德赶忙喝止：“不是他，虾塘……是我下的毒。”
卓长斌和他妈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卓茂德点了根烟，说：“我是想让长斌回来管理桔园，不要跑那么远养什么虾。”
“爸——”
卓长斌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爸，说：“您从未叫我管理桔园……”
“我现在说了，虾塘就不要搞了，我年纪大了，桔园你迟早要接手。”卓茂德说。
“你太过分了！长斌为了虾塘投入了多少财力、物力和精力……”伯母絮叨起来：
“再说，就算是为了支持卓樾的工作，你也不该这么做。”
“爸，您起码也先问问我的意见……”
“我们把这片桔园侍弄好就行了，你如果不愿意管理桔园，去城里找份兼职的工作，也比在农村与农民菜鸡互啄的强！”卓茂德说。
“那……杜雁来家的损失怎么算？”卓樾问大伯。
“我们赔偿她的损失……”
卓茂德盯着儿子，继续说：“长斌，以后也不要再与杜雁来来往了，这个丫头谁粘上谁倒霉……我们卓家有一个为她出生入死的书记就够了！”
卓樾见大伯已然对自己充满敌意，也不便在伯母和堂哥面前多言，便起身出了门。
他又骑车来到方天旭家，方家掉漆的铁门上了锁，卓樾正准备离开，卓长斌沿路过来，叫住卓樾，说：
“卓樾，我觉得不是我爸下的毒，我妈说的对，应该调查一下方天旭，他把我爸准备给我买房的钱都强行要去了，我爸不知为什么总是维护他，就算是当年他砍伐自家山上的林木给地我们种桔树而获罪坐牢，那也是他自愿承担的后果，凭什么出来后就敲诈我们？”
卓樾思虑片刻，说：“怀疑不能当证据，我们先等他回来聊聊看。”
不一会，方天旭扛着铁锹从田间回来，腿脚上还裹着泥浆。
“卓书记来了！长斌，我正好也要找你，进屋里坐。”
方天旭打开门请他们进去，阴暗潮湿的屋里闷着一股霉灰味。
“天旭哥，听说你准备翻新房屋？”卓樾说。
方天旭在长满青苔的天井下清洗一身的泥巴：“暂时不翻新了。”
“为什么？”卓长斌诧异地问。
“你不是要买婚房结婚吗？”
方天旭洗净手，进去里屋拿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卓长斌，说：“这是你爸给我的钱，还给你。”
卓长斌接过银行卡疑惑地望着这个捉摸不透的汉子。
方天旭继续说：“我要了你们卓家的钱，反而没有在狱中睡得踏实了。”
“我买房不急，天旭哥，你先用着吧！”卓长斌尴尬地说。
方天旭坦然地坐下来，拿着毛巾擦着腿脚上的水渍，说：
“人啊，还是要讲究点，脏了就要及时清洗，干干净净地做人比什么都强……卓书记，你在跑马拉松赛的那天说过，赢不了别人，但是可以战胜自己！这就是你对待生活的诚意，你几次倒下依然能再站起来勇往直前，只要心中有梦想，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前进的脚步，我不过倒下一次，哪能就此嗒焉自丧，正值三十而立之年，我还可以用自己的双手给自己一个家。”
卓樾看着方天旭，欣慰地笑道：
“天旭哥，你……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大家都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其实，人的觉悟百分之一靠他人提醒，百分之九十九靠千刀万剐，每一个不眠之夜，总有一个声音在审判我的灵魂，我才看清自己的卑鄙……”方天旭又叹息说：
“听说长斌的虾塘被人下了毒，现在也是遇到难了，这些钱兴许能派上用场。”
卓长斌卑陬失色，涩然道：
“天旭哥，那……我……我先回家了。”
“好，我也不留你了，我等下还要去砖厂上下午班。”方天旭说。
卓长斌便起身告辞出了门。
而卓樾却依然不识趣的坐在堂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卓书记，喝茶吗？”方天旭问。
“不喝！”
卓樾见卓长斌已然走远，神色凝重地看着方天旭，问：
“天旭哥，我大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我……答应过他，不再提那事。”
“村里现在正在调查他们家虾塘中毒的事，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年，你大伯想要我家的这片山扩展桔园规模，我也正为结婚彩礼钱发愁，于是，他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林业局的批条，我们就开始伐木，后来才知批条是假的，反正都是要判刑，我就一人承担了，就这……
我也不明白你大伯为什么会如此紧张此事，所以……我也就不地道的趁机敲诈一笔，没想到他还真的给我了。”
卓樾沉思片刻，问：“那是哪一年？”
“2009年1月。”
“差两个月二十年，难道真的是天意？”卓樾喃喃道。
“什么？”
“没事！天旭哥，我先走了！”
……
卓樾来到杜家。
“杜叔，杜雁来现在恢复的很好，严医生每天亲自给她做粥食，听宋医生说她每餐都能吃下半碗了。”
“雁来这一路走来真是多灾多难，希望找到亲人后生活会过的好些。”杜叔说。
卓樾沉思片刻，问：
“杜叔，雁来出事前几天，您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杜宥叹息一声，说：
“我也一直在怀疑，只是，不敢相信，我见到杜雁来的小姨妈曾经在虾塘附近出现，我还以为她小姨妈还计较之前的事，不好意思进家来，我便叫雁来去叫她来家坐坐，可雁来刚走到田垱边，就见她小姨妈着急忙慌地跑进山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