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义灭亲
医院病房里,于永翰正在帮坐在椅子上的杜雁来清洗头发,严医生又提着饭盒进来。
“叔叔,今天这么早呢,都还没有到饭点。”于永翰说。
严医生将保温盒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说:
“今天,雁来的外公外婆来看雁来,雁来的外婆对我颇有成见,她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见到我怕是又惹怒气,所以,我就早些过来免得碰见。”
“哦——”
于永翰说:“雁来,今天你要仔细梳整一下,精神点。”
严医生将饭盒放在小桌上,说:“是啊,雁来,你外婆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你外公一直不敢告诉她你的状况,她一出院得知你的情况,便坚持要来看你,你别让她担心。”
“严医生,若您真的是有仁爱之心,岂会是现在这般下场……”杜雁来冷冷地说。
“雁来——”
于永翰满是泡沫的手停了下来,打断杜雁来的话。
“没关系,让她说吧!”
严医生索性坐了下来,说:“我知道迟早会等到你质问我的这一天。”
杜雁来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说:
“若您忠于爱情,怎么会辜负沛君他妈?若是您忠于婚姻,又怎会妻离子散?”
严医生只是默默的听着,并不言语。
杜雁来继续说:“您当年为了攀附权贵,抛弃沛君母子,既然迎娶了富家千金,何必又与旧爱藕断丝连,逼疯一个孕妇离家出走,致使她遭他人侵犯而绝望跳河,您自私自利,无品无德,才会祸及子女,您以为您的数日汤饭就能弥补自己良心的亏欠吗?”
“雁来,南婷她……”严医生惊愕地瞪大眼睛。
“您去塘下村问卓书记吧!”杜雁来头也不回地说。
严医生缓缓站起身,看了杜雁来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于永翰拿过毛巾揉搓着杜雁来的头发,说:“雁来,叔叔也是……”
“你应该叫他严医生。”
杜雁来说:“只有这个身份,我们才能敬他三分。”
于永翰吹干杜雁来的头发,又将保温盒打开端出饭菜和汤,说:
“来吃吧,我知道你故意出言不逊,是为了逼走严医生……”
杜雁来看着面前热气腾腾地药汤,舀着一勺喝了一口,眼泪就滴落下来……
病房门打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搀扶着走到杜雁来面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妇人皮肤白皙,形容憔悴,虽衣着朴素,却看起来端庄贵气,她仔细地打量着杜雁来的面容,眼眶泪光闪烁,柔声说:
“雁来,我是你外婆,这是你外公,我们……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于永翰连忙搬来两把椅子请两位老人坐下。
“二老怎么来的?”杜雁来问。
门口又进来一位年轻男子,说:“我带我爷爷奶奶来的。”
男子又走近些,审视着杜雁来,说:
“你……真的是我表姐?还是……与严守庭一起合伙来分财产的骗子?”
“南申,瞎说什么?”
外婆喝止男子道:“雁来这双眼睛与你小姑妈长的一模一样。”
“现在这么多亲子鉴定的办法也不做,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个长的像的来糊弄你们老眼昏花。”南申撇嘴说。
“严医生并不是欺骗你们,只是,他是关心则乱而弄错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孙女,让你们白跑一趟了。”杜雁来说。
那个自称外婆的老妇人却拉着杜雁来的手,说:
“不会错,你说话的神情也与南婷十分相像。”
“奶奶,您是相思成疾,产生了错觉。”
南申又看着杜雁来,说:“她都承认自己是假的了,我们还是赶早回去吧。”
老妇人光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那我的女儿和孙儿去哪了?我还能活着看到他们吗?”
老爷子说:“雁来,你能不能与我们做下医学鉴定?”
“不必了,严医生的女儿在孤儿院被人领养,你们可以按着这个线索去查,或者,有一个叫王海霞的女人,又化名汤巧之,她或许知道你们孙女的下落。”杜雁来说。
两位老人又搀扶着走出病房门。
于永翰看着老人落寞的背影,说:“雁来,我去送送他们。”
于永翰追到电梯口,叫住他们:
“我是雁来的未婚夫,雁来也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她却害怕一再的失望,但是,也不能让二老白跑一趟,这是我刚才给雁来洗头时掉下来的头发,二老可以拿去做个DNA比对。”
于永翰递过去几缕头发,老妇人接过来,看着于永翰,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永翰,是上海人,雁来出院后,我们就要回上海结婚了……这是我的名片。”于永翰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老妇人。
“爷爷奶奶,电梯来了……”南申叫道。
……
一辆黑色的轿车顺着新铺的水泥路开进了塘下村委的院子,严医生匆忙的下车走进办公室,找了卓樾就焦急地问:
“卓书记,你是不是知道南婷的遭遇而瞒着我?”
卓樾看着严医生张惶的双眼,说:“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这话是曾源曾大爷临终前告诉我的,我也在调查真假……”
“欺负南婷的人是谁?”严医生逼近卓樾问。
卓樾一时间也畏怯的不敢说出口。
杨主任连忙过来说:“严医生,过来坐,先喝杯茶再说。”
严医生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调整好情绪走到木沙发上坐下来。
杨主任泡了杯茶水放在他面前,卓樾也走过来坐下,说:
“严医生,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杜雁来她……就不是您的女儿。”
严医生抬头盯着卓樾,问:
“那个人……是不是你大伯——卓茂德?”
卓樾迟疑许久,轻轻地点点头。
严医生噌地站起身就往门口冲出去,卓樾赶紧追上来拉住他:
“严医生,别急,您先听我说……”
此时,一辆白色的越野车也冲进来院子,卓长斌下车来重重地关上车门,气势汹汹地径直走到卓樾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拖拽到院子里,捏紧拳头,二活没说就重重地击打在卓樾脸上,嘴角顿时就流出了血渍。
卓长斌吼道:“是你把我爸一步步逼进了监狱,他可是你大伯……”
杨主任连忙跑出来:“长斌,你爸……他怎么了?”
“他被这个大义灭亲的卓书记送进了监狱,是他……逼我爸去公安局自首了……”
卓长斌越说越气愤,又是一脚将卓樾踹倒在地,卓樾并不还手,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说:
“长斌哥,我等的就是你来打我的这一天,说明你爸终于敢于面对自己的罪恶。”
卓长斌更是气愤,又捏着拳头冲过来一拳揍在卓樾脸上,卓樾晃悠的差点摔倒,杨主任连忙跑过来扶着卓樾,对卓长斌吼道:
“长斌,卓书记做的没错。”
卓长斌看着口鼻出血的卓樾,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又慢悠悠地说:
“卓樾,我想起来了,八年前的那一天,我刚好从部队回家探亲,那张林业局的批条……是你爸……亲自拿来给我爸的……”
卓樾抹着嘴角的血渍,也愣住了。
“卓樾,你小子给我记住,我爸是把你爸的罪一起顶了……”
卓长斌说完便上车启动离去。
严医生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阶,也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