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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雁来

共 99 章

“这片土地养育了你,你却嫌它丑陋,就像嫌弃你妈一样!”卓樾说。“是,我妈已经死了,这个破村也没得救了,你也不要自作多情了!”雁来说。——“你是一颗剔透的水晶,而我是一块混沌的石头,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往何处去?不能与你同辉!”雁来说。——“各位乡亲好,我是雁来,今天志愿参与村委委员竞选……”

正在阅读 · 第79章 精神文明建设

第79章 精神文明建设

卓茂德躬身在桔园清理排水沟,感觉有些疲累便回到看护房泡杯热茶歇息一下。

付丽娇敲门进来。

“丽娇,有事吗?”卓茂德问。

“茂德叔,我……想找你借点钱。”付丽娇说。

卓茂德叹了一口气:“长斌正在筹钱买房,我也没有钱。”

付丽娇径直走到简陋的床铺上坐下来,说:“我病了,想找你借点钱看病。”

“我真的没有。”

“茂德叔,您是忘了去年寒月里那么冷的天,我在这里陪您守了一夜的桔园,您给几筐桔子就把我打发了。”

卓茂德垂下头,低声问:“借多少?”

“两万。”

“你……这是敲诈。”

“茂德叔,我不是敲诈,我真的是病了,最近,我的胸总是出血,去医院检查是肿瘤,需要立即手术切片化检,不信我给你看……”

付丽娇说着就掀起上衣,准备解胸衣纽扣。

正在这时,看护房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声响。

卓茂德连忙阻止付丽娇,轻声说:“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卓茂德出来关上门,见卓樾从摩托车上下来。

“找我有事?”卓茂德问。

“大伯,今天,刘医生去警局自首了……”

“你是想告诉我,是你劝他去自首的?”

“不,我曾提醒他去调换剩余的药包,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面对自己的罪恶。”

卓茂德转头看着看护房的铁窗,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卓樾却并不肯离开:“我已经给了您很多次机会了……”

“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即便我去自首也没有任何意义,我都快六十岁了,停辛伫苦一生,你们何必都要逼我晚节不保?”卓茂德吼道。

“那您就从那张伪造的林业局批条说起,距您逼死南婷那件事不足二十年,我……算过……”卓樾说。

卓茂德惊愕地盯着卓樾,低声说:

“卓书记——你忘了……你小时候的寒假暑假都是在我这里吃住,我和你伯母待你与长斌没有两样……你考上大学,我还给了你一个大红包,如今学成归来竟处心积虑地来对付你大伯我?”

“您……能给我一根烟吗?”

卓茂德抽出一根烟递给卓樾,他接过来点着火,使劲吸了一口,呛得咳嗽几声,又看着手里的青烟袅袅,说:

“酒醉不泯人生酸苦,烟也悔不去灯秋夜长!大伯,这二十多年,您能撕夜安睡吗?”

“……”

“我们法律课上的教授讲过,罪恶就是生物与社会文明的矛盾激化,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底线,越过了这条线的罪恶必须接受审判,不论他是谁……大伯,您刚才也叫了我一声书记,我再给您三天时间考虑。”

卓樾丢下烟头刚走到摩托车旁,卓茂德追过去一掌砍在卓樾的侧颈,毫无防备的卓樾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

隅南医院。

周腊月提着水果来到杜雁来的病房探望,一番热情地嘘寒问暖。

“雁来,刚才警察来医院查看了小琛子的情况,我真没想到刘医生在药里下毒,但药是我自己捡回去的,不关刘医生的事,刘医生却因愧疚去警局自首了,我……雁来,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杜雁来愣了许久,说:“刘医生半生都囚困在小村,或许,这就是他选择走出山村的路。”

“什么意思?”周腊月瞪大眼睛问。

“如果您觉得有愧于刘医生,回村后就帮帮鲁琳嫂子不再被代三哥家暴,被村民欺辱。”

“这样……对刘医生有什么好处?”周腊月依然不明所以。

“这是刘医生的心愿!”

周腊月似有所悟地点点头,说:“我就说了,这男欢女爱哪是一个巴掌能拍响的……好,雁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周腊月走后,于永翰看着杜雁来,说:

“雁来,你变了,以前的你可是从来不管任何人的闲事。”

“于永翰,我想吃拉面,你帮我下去买一碗。”

“好!”

杜雁来看着于永翰出去后,便拿起手机拨了卓樾的电话,许久才接通,却是一个女声:

“喂,雁来呀,卓书记睡着了,有事吗?要不要我叫醒他。”

杜雁来困惑地说:“好!”

付丽娇轻轻拍了拍躺在床上昏睡的卓樾:

“卓书记,电话,雁来找你。”

卓樾迷迷糊糊醒来,接过手机,看清床前的付丽娇,又发现自己光着上身躺在床上,他慌忙地拉着被子坐起来,见自己的大伯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抽烟。

“你们……做什么?”卓樾呵斥道。

“什么都没做。”付丽娇说:“你大伯就是给我们拍了几张照片。”

卓樾愤恨地盯着卓茂德:“大伯,您还如此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也不差这一宗罪了……”

卓茂德依旧抽着烟:“只要你别再逼我,这些照片就不会出现在村组群里,纪委也不会知晓。”

“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查了,我相信公道。”卓樾说。

卓茂德长长地吐了口烟:

“你以为你多正义?你都饶过了行凶的曾祥年,为下毒的刘医生开脱,唯独不肯放过我,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是杜雁来的生母!你以为将我送进了监狱,为杜雁来的生母报了仇,她就会感激涕零的嫁给你,她的舅舅就能帮你入仕?”

卓樾捏了捏被子里手中的手机,电话另一头的杜雁来握紧手机仔细地听着。

“我……没有这么想。”卓樾说。

“卓樾,那你有没有想过,杜雁来根本就不是严医生的孩子,他们没有做过亲子鉴定,那个叫南婷的女人的女儿是被市里孤儿院接走了……”卓茂德说。

卓樾也沉思了许久,抬头盯着大伯:

“不管是不是,您侵犯并逼死严医生的妻子的事实存在,您的罪恶逃避不了。”

付丽娇坐在床边劝说:

“卓书记,你下乡来是发展经济,助力我们农民增收的,何必纠缠别人的闲事,你把村里人一个个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

“要振兴乡村,精神文明建设与经济发展同等重要。你们……不觉得吗?”卓樾正气凛然地审视着他们。

付丽娇回头望着玻璃窗外许久,起身将卓樾的衣服捡来丢在床上,说:

“我先走了,茂德叔,像我这样没脸没皮的活下去,还不如死的干净。”

卓茂德丢下烟头,也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卓樾才拿起电话:

“喂,雁来……”

杜雁来顿了片刻,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