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跌落西冥
塘下村修水泥路和埋自来水管工程同时进行,村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群群村民谈笑风生的在路胚上帮忙平地、铺石子……
鲁琳抱着孩子匆匆走过来,红梅一锹石子掀到她脚下,骂道:
“呸!骚狐狸,还擦脂抹粉的又去勾引人……”
乡民打量鲁琳的脸上真的是抹了层厚厚地脂粉,他们也冷嘲热讽地耻笑起来,周腊月更是煽风点火地说:
“刘医生洁身自好了半辈子,却被这个小妖精毁了一世清名……红梅,你还是对她客气了,就应该泼一瓢大粪在她身上。”
“周辣手,当年,你可是口口声声说我家言庆给你家秦玉治傻的,讹了我家五千块钱呢!”红梅说。
“哎呀,红梅,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我们都知道刘医生是好人,谁家没有受过他的救助。”周腊月讪讪地笑了笑。
乡民都叹息着,说:“好男怕女缠,鲁琳当时也自己承认是她勾引的刘医生。”
鲁琳早已低着头慌忙地逃远了。
砖厂下班回来路上的代老三边走边拿着大水壶咕噜咕噜地喝着水,看见迎面走来的妻女,厉声问:
“去哪?”
“涵涵发烧,我去医务室……拿点药!”
代老三一壶水泼在鲁琳的脸上,又扯下自己脖子上汗臭的毛巾使劲地搓掉了他老婆脸上的脂粉,鲁琳的额眉处露出了一片青紫的淤痕……
代老三粗暴地捏着鲁琳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抬手又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白皙的脸颊立即又多了几道红红的指印,涵涵受到惊吓啼哭了起来……
鲁琳紧紧抱着孩子哄着,回过头瞪着代老三,说:
“现在,我可以去了吗?”
“早点回来做饭,老子都饿了。”
鲁琳抱着孩子来到医务室,尽管她一直低着头,刘医生给涵涵查体温时,还是看见了鲁琳的一脸伤痕。
最后一个输液的病人离开后,坐在诊台前写处方的刘医生才抬起头来,低声问鲁琳:
“为什么不离婚?”
“涵涵还这么小……怎么办?”
鲁琳擦了一把眼泪,满眼愧色地说:“刘医生……对不起……”
刘医生见窗外的院子里有好事的村民正贼头贼脑地往这边张望,他忽的拉过了窗帘,转身取下几瓶药,数着颗粒并碾成了粉末分别包了三包,递给了鲁琳,说:
“四个小时一包!”
“多少钱?”
“算了!”
鲁琳也怕门外翻唇弄舌的村妇谣传闲话,便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这时,卓樾匆忙进来医务室,问:
“刘医生,三氧化二砷怎么样才能弄到?”
刘医生一脸惊恐:
“你……要这个做什么?”
“长斌哥家的虾塘的水含有大量的三氧化二砷,我想从这个源头查一下。”
“三氧化二砷俗名砒霜,药店可以买,但是得有处方,若是大量的三氧化二砷药店都不一定有,医院的话可能会多些存储。”
“医院?”
卓樾似乎想到了什么。
……
鲁琳抱着烧得满脸通红的涵涵回家,将药包递给代老三冲药给女儿喝。
代老三拿着药包,问:
“多少钱?”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医生……没要钱。”
“没要钱?”
代老三盯着鲁琳恶狠狠地吼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又跟他睡了?”
鲁琳瞪了代老三一眼,懒得与他争吵。
代老三将几包药从窗口扔了出去,吼道:
“臭婊子,我女儿不要你卖身治病。”
代老三从鲁琳怀里将孩子夺过来,安慰被吓哭的女儿:
“涵涵,爸爸带你去找别的医生。”
说着便抱着涵涵出门骑上摩托车走了。
周腊月扛着锄头刚巧从秦家门口经过,听到屋里的争执,又见窗口飞出来的药包,便躬身捡了起来,撇撇嘴说:
“死要面子,还跟钱过不去。”
……
夕阳收拾了一地的破碎跌落西冥,小村的暮色垂垂沉重,墙角沟壑的蛇虫鼠蚁也悉悉索索的躁动起来。
卓长斌开车进来村委院子,急忙下车来到办公室,只有卓樾坐在办公桌前等着他。
“究竟怎么回事?”卓长斌焦急地问。
“杜叔和杜雁来都见到张莹莹她妈曾在虾塘出事前一天在你们虾塘出现过,大量的三氧化二砷,也只有在医院这种地方才能拿到……”
卓长斌瞪大眼睛愣了半晌:
“我宁愿相信是我爸干的。”
“我们也不能完全肯定,你和杜雁来作为受害者,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选择报警调查。”
……
晦暗的医务室里并未开灯,刘医生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诊台前望着门口那一扇仅存的暮色。
这时,周腊月和秦玉抱着婴儿急匆匆地跑进来医务室。
“刘医生,快帮我看看小琛子是怎么了?”
刘医生慌忙开灯过来查看,小婴儿一脸铁青,呼吸急促。
“你们给他吃过什么?”
“吃奶啊!”
“还有没有其他?”
“他有点发烧,我就给他喂了点药……”
“什么药?”
“就是……就是代老三家涵涵吃的药,代老三把药丢出来,我就捡回去喂给小琛子吃了。”
刘医生错愕地怒视周腊月,吼道:
“药哪能随便吃!赶紧送医院。”
“啊——我……我也只冲了一点,喂得……也不多!”
卓樾和卓长斌刚走出办公室,就听见医务室里传来秦玉恐慌地哭喊声,连忙跑过来询问……
“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卓长斌将周腊月三人招呼上车,刘医生又拿来一叠钱币塞到周腊月的手里,叮嘱道:
“去医院就告诉医生,孩子是三氧化二砷中毒,马上针对抢救。”
“什……什么生?”周腊月惊惶地问。
“我知道了!”
卓长斌说完便启动车辆往市区医院驶去。
刘医生望着车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周围一片静寂的虫鸣声……
“难道是喝了杜雁来的虾塘里的水?”卓樾喃喃道。
“不是——”
刘医生说:“卓书记,我……终究,还是负你所托!”
他又转头看着夜色树影下的医务室:
“卓书记,今天晚上陪我喝两杯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