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雪中的答案
晚上，杜雁来拉开窗帘，擦了擦玻璃窗上的水雾，望着纷扬的雪花在黑夜里无声的层层苓落……
火炉房里的老杜抱着小灰狗喂着粥水，说：“雁来，你近来与永翰有联系吗？”
“我们工作对接，网上天天有联系。”
“你从小就是个正派的孩子，如今行事更要注意分寸。”
“雪自高洁亦无声，您不要听信旁人说道。”杜雁来说。
“我的女儿我清楚，只是……你不该困于这个是非之地……”老杜叹息说：“过了年，你就回上海结婚吧，有这只小狗陪我作伴就好！”
杜雁来又拉满窗帘，坐过来爸爸身边，说：“爸，您真的舍得我远嫁上海吗？”
老杜叹息道：“农村人的婚姻就是捆绑在田间灶台的一生，你从小聪明好学心气高，我与你妈也未教你耕种，你这双握画笔的手不该像我们一样碌碌劳作，而是应给自己画一幅锦锈人生……”
杜雁来眼眶泛红：“爸……我……想我妈了……我好后悔……说那些话……”
说着便趴在爸爸的腿上泣不成声……
老杜抬手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安慰道：“每个人自有天命，你妈当年产后虚脱，差点挺不过来，是你的一声声啼哭将她唤醒，雁来，有你就是我们家的幸运……”
小灰狗也哼哼唧唧地伸出柔软的小舌头舔着杜雁来的手……
……
隅南市四季家园一片簌静，只有楼下一盏盏路灯认真地数着雪花。
卓樾趴在阳台望着夜空漫天飞雪，按摩着自己的手指，自己下乡一年毫无成果，当真与杜雁来告诫的一样是艰难险阻，他都耻于面对之前在杜雁来面前豪言壮语的承诺，如今，更是不敢告白自己对她的一腔爱意。
“卓樾，进来啊！小心冻感冒了。”客厅里的传秀喊道。
卓樾才拍拍身上的雪花进去客厅坐下，茶几上的果盘里摆着一堆大伯家送来的桔子。
“近来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心事重重的。”传秀说着剥了一个桔子递给卓樾。
卓樾接过桔子看了看又放回茶几上，说：“我不喜欢吃桔子。”
“现在怎么连口味到变了，以前可是最喜欢去大伯家的桔园，还青皮的时候就摘来吃的。”传秀说。
“人长大了历经世事，喜好也会随性情改变的。”卓校长说。
“爸，农村人也并不淳朴，惟危人心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道貌。”卓樾说。
“都是食五谷杂粮的俗人，不要以圣人之姿苛求他人！”
“如果是犯罪呢？”
“那就另当别论！”
“可是……已经过了法律追诉期！”
“法律只是最低的道德底线，你学的法律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是，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卓校长看着茫然的儿子，说：“卓樾，如果一艘船在大海里失去了方向，那么，所有的风对它来说都是逆风，你现在是村里的掌舵人，要保持冷静的头脑！”
……
清晨，窗口显得格外晃亮，整宿的飞雪悄悄地冰封了千里一色，寒枝修竹卧白成琼，除了炊烟袅袅，山村一片静寂。
昨晚痛哭了一夜杜雁来从睡梦中醒来，望着窗外白茫茫一片，心中顿感清爽，她下床在柜子里翻找出一顶读书时戴的卡通线帽捂着头出来门前，踩在咯吱响地棉白上，中原地带如此厚重的雪景也是难得，也只有天地才有如此慷慨的赐予。
她顿时兴起，卷了两个大雪团堆在一起，捡来两个石子装饰了眼睛，然后用红萝卜皮剪了一个微笑的嘴巴插在雪球上。
“你这个雪人堆得真丑！”卓樾踩着白雪走过来。
杜雁来转头看着卓樾，笑道：“冰雪聪明，不分美丑！”
卓樾看着戴着娃娃帽的杜雁来的脸颊和鼻头冻得通红，俨然一个恣意贪玩的小姑娘，笑道：“你还是童心未泯！”
“天地万物都在治愈我，何必辜负！”
卓樾也挖了几坨白雪过来填补坑坑洼洼的雪人：“那就让这个聪明的雪人不留遗憾……”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不矜细行。”杜雁来说。
“可是，雪人过了冬天，就会消失得无影踪！”卓樾黯然地说。
“它存在万物中，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那它……还会记得我今日给它修补的美好吗？”卓樾转头看着杜雁来问。
“美好会让人患得患失，还是痛让人铭记于心！”
杜雁来说着扯下一旁压弯的树枝，一树的积雪成坨的纷落下来，杜雁来戴着帽子保护得严实，而蹲在雪人面前的卓樾被突如其来的积雪淋了一身……
杜雁来看着卓樾顶着一头白雪发懵的模样呵呵地笑起来。
卓樾马上从地上捧起一坨雪捏成团，就准备往杜雁来身上砸过去，杜雁来吓得连忙躲开，用手阻挡，可卓樾却又停了下来，将雪团拿在手里，说：
“你这般弱不禁风，我都怕把你砸哭了！”
“狂风暴雨我都扛过来了，还惧你手中雪！”杜雁来说。
“你不怕我，怎会与我堂哥做戏骗我！”卓樾将说。
杜雁来走近来，看着他手中的雪球，说：“卓樾，如果不舍得放下，你就捏紧它，时间也会给你答案。”
卓樾黯然地看着手中的雪球，一把将它捏碎，悉悉索索的又落回雪地里，说：
“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
“卓樾，谢谢你陪我度过了这段灰暗的岁月，以后，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记得你这个朋友！”杜雁来说。
卓樾轻轻地拍掉她帽子上的积雪，说：“想谢我的话，明天陪我参加一个饭局，我约了砖厂老板吃饭，对我们村的发展有帮助，我也想让你见证我的努力！”
杜雁来看着卓樾，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