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猎人
正月，杜雁来来到姑妈家的新房拜年，隅南新城的安置小区里入住的人户也不算太多，里外十分清净。
姑妈正在厨房忙着做饭，杜雁来无聊地坐在装潢浮夸的客厅里看着手机，张莹莹发来一条信息：雁来姐，听说你的同学钱雪在市区卖房子，麻烦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和长斌准备买婚房。
杜雁来不禁轻笑一声，钱雪也是卓长斌的同学，张莹莹却故意借口告诉她这个信息，明显是在向她宣誓主权地位，警告她与卓长斌的交往尺度。
杜雁来翻出钱雪的电话号码发给了张莹莹。
这时，姑父带回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姑妈连忙从厨房出来非常热情地给他介绍道：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外甥女，也是大学生，之前在上海工作，因为她爸生病才回来照顾，可孝顺了！”
姑妈连忙招呼发怔的杜雁来：“雁来，这位是我们楼上租我家房子的租客，小宋……宋什么？”
“宋沛君。”年轻男子说。
“对对，宋沛君，比你大一岁，省城人，是隅南医院的医生，他很喜欢我们这个城市，所以想找个本地女孩成家。”
姑妈又满脸堆笑地请宋沛君坐下。
杜雁来冷冷地盯着宋沛君，说：“宋医生，我们这个小城市小医院有什么好，你这般降心低从地要留下？”
宋沛君有些窘迫地坐在一旁，并不言语。
“雁来，什么态度！”姑妈推攘了一下杜雁来，继续说：“宋医生彬彬有礼，年轻有为，再说你爸也是同意的，我们才安排你两见一面。”
“宋医生，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没有固定工作，家庭负担重，我配不上你。”
杜雁来说完便拎上包就出了门。
姑妈对固执不通情理的杜雁来也是十分无奈，只得尴尬地跟宋沛君道歉：“宋医生，真是对不起，我这个外甥女性情乖张。”
贾医生道谢后也急忙离开。
楼下绿化带里新栽的小树苗绑着支架伫立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杜雁来捂紧围巾匆匆往大门走去。
“杜雁来——”
宋医生追上来解释说：“我不知道阿姨介绍的人是你。”
杜雁来看着宋医生，说：“张莹莹说我们俩的性子很像，还真是，为了逃离某人某地，不惜委曲求全。”
“可能是吧，我初见你时也有这个感觉。”宋沛君说：“我送你回陵河吧，我正好也要去找我爸。”
宋医生开车带着杜雁来回到陵河，正月里病患也忌讳问医，严医生诊所阒无一人。只闻到一阵飘香芳馥从小厨房飘溢出来……
正独自在小厨房炖菜的严医生，见到二人到来，惊喜地说：
“正好，陪我吃饭，我炖了一大锅排骨。”
杜雁来正饿着肚子，也不便辜负严医生的盛情坐过来桌前，严医生从热气腾腾的火锅里挑出两条大排夹到二人碗里，说：
“这锅底加了中药材，你们肯定没有吃过，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两人闻着喷香诱人的排骨便夹起来尝了一口。
“好吃——”
杜雁来和宋沛君异口同声地说，两人又对视一眼，不禁笑起来，怎么连口味都这么像！
严医生看着他们说：“喜欢吃就放开了吃，直接用手拿着啃才痛快……”
杜雁来和宋沛君索性直接用手拿着排骨啃得津津有味，严医生看着两人的嘴角挂满油渍，连忙拿来纸巾递给他们，这两个孩子平时都端着面子，隐着性子，现在这般无拘无束的模样也是十分可爱。
严医生又挑出两条排骨放在他们盘里晾着，问：“你们俩今天怎么走一起了？”
“正好碰见，来给您拜年！”杜雁来说。
“是啊，爸，您也吃啊！”
宋沛君说着放下手里的排骨，起身拿了一瓶酒出来给他爸满上酒杯，说：“您喝点吧！”
宋沛君看着他爸端杯喝下，犹豫许久，从提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严医生接过来看是一份DNA鉴定书，疑惑地望着儿子。
宋沛君黯然地说：“曲娜……不是您的女儿……她与我没有任何DNA数据匹配。”
严医生愣了片刻，将鉴定书放在一旁，又端起酒杯一口饮下，杜雁来看着严医生黯然神伤地借酒浇愁，也不知如何劝慰，只得默默地啃着手里的排骨。
午后，严医生有些熏醉的回卧室休息。
“宋医生，你陪我去找一个人吧！”杜雁来说。
宋沛君开车带着杜雁来来到塘下村路口，几堆砖石挡住了道路，山上一帮人正在规划砖厂用地。
宋沛君只得将车停靠在路边，两人下车步行进村。
山上的卓樾看着下面杜雁来与宋沛君谈说着经过，心里泛起了一股醋意。
谭明走过来望着他们，说：“卓书记，杜雁来纵横江湖数年，拿捏男人的手段可见一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优秀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卓樾回头说：“谭厂长，我们村与你们厂，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你们这么着急，我怎么觉着我们成了你们的猎物了呢？”
谭明哈哈大笑：“我们生意人讲究的就是效率，我可不能花钱让我的地盘闲着长草。”
……
杜雁来和宋沛君走到杨志家，却只有汤巧之一个人在火炉房里看电视。
“杨志去他大伯家拜年了，我腿脚不好，就在家等你们。”汤巧之说。
“你……知道我们要来？”杜雁来惊愕地问。
“我还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汤巧之泡来两杯茶水放在他们面前。
杜雁来也不禁怀疑这个汤巧之果真是个神婆么？
“嫂子，这位是严医生的儿子宋医生，你上次说严医生现在找的女儿不是他的孩子，你如果真的知道他女儿在哪里就给个明示吧，也算是积德行善了。”杜雁来说。
“也许他的女儿并不想找他呢？”汤巧之盯着杜雁来说。
“人……总该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吧！”杜雁来喃喃道。
汤巧之看着他们半晌，起身说：“你们等我一会。”
说着进去里屋，过了片刻出来，手里捏着一缕黑发递给宋沛君，说：“你们拿这个去查吧，有了结果再说。”
回去的路上，宋沛君实在忍不住笑道：
“一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说的话你们也信？”
“你们医生难道不懂病急乱投医吗？你爸曾说过，即便是诈骗也好过毫无希望，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