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毒
卓樾骑车回去时天色已是晦暝,他路过秦树海家附近,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从他车前匆忙跑过,他急忙刹车,隐约听见秦家屋里传来秦玉地哭喊声……
“站住——”
卓樾厉声喊道:“你是谁?”
前面的人影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返回来,说:“卓书记,我是杨志。”
“你跑什么?”卓樾说。
“周嫂大概是喷农药中毒了,在家里上吐下泻,我刚去找刘医生,可他婆娘死活不让刘医生来给周嫂子看病,我准备去和平村找医生……”杨志说。
“你没有手机打电话吗?跑来跑去老长时间。”
“手机贵,又是个烧钱的东西。”
“那你别跑了,先去周婶家帮忙,我去找刘医生。”
……
夜色沉重,刘医生闷声坐在堂屋前的小桌上吃着晚饭,一圈飞蛾围在头顶的白织灯上扑闪,他的老婆红梅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用筷子敲着菜盘絮叨:
“那年秦玉丫头烧成了傻子,周辣手讹我们家八千块钱,逼得我们把耕牛、年猪都卖了……你这个苕货总不长记性……”
这时,外面由远而近的摩托车声响到了门前,红梅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冲刘医生吼道:
“早叫你把门关上,蚊虫都飞进来了!”
门外的卓樾敲着门,焦急地喊道:“刘医生,我是卓樾。”
刘医生放下碗筷,起身提上医药箱走到门前打开门,说:“卓书记,我们走吧——”
卓樾连忙骑上车载上刘医生离去……
身后传来红梅更加响亮的敲碗声和辱骂声:“刘言庆,你这个苕货,今天晚上别想让老娘给你开门——”
接着便是一阵响彻屋顶地摔门声。
卓樾和刘医生来到秦树海家,周腊月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冷汗直流,刘医生稍做了检查,肯定地说:
“是中毒症状,你今天打的什么农药?”
“我也不知道什么药,就倒了两袋。”周腊月有气无力地说。
杨志从门外找到两个农药包装袋进来给刘医生看。
“药是打虫的,你是按上面的配比说明兑的水吗?”刘医生问周腊月。
“我……我也看不懂,就装了一桶水兑的……”
“你这农药比严重超标了……”刘医生无奈地说:“你还是去医院吧,做个血检才能针对治疗……”
“我不去医院……刘医生,你给我治吧,治不治得好,我……我肯定……不怨你……”
周腊月乞求地望着刘医生,说:“我没有买新农合,去医院得花老些钱,秦俊前段时间在医院做手术,还是找杜宥家借的钱……秦树海这个王八蛋,出去几个月连个屁都没有……”
“刘医生,你能治的话就帮帮周婶吧!”卓樾说。
刘医生叹息一声,打开药箱配上药水,给周腊月挂上点滴……
刘医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与卓樾和杨志一起守在秦家,时刻观察周腊月的状况,渐渐地药水起了作用,周腊月稍许平和了下来。
陶南姑煮了一盆玉米端来给他们压压饥。
“刘医生,这样的农药配比对农作物有伤害吗?”卓樾啃着玉米问。
“那是肯定的,她家的这季水稻怕是保不住了。”刘医生说。
“那可怎么办呢?我们一家就靠这几亩口粮过活了。”陶奶奶着急地说。
“如果现在用清水喷洒能不能解毒?”杨志问刘医生。
“用稀释石灰水喷洒也是个法子,就是得及时。”刘医生说。
“我家正好有点石灰,我现在就去……”
杨志说着,放下手里的玉米,背着农药箱子走进了夜色中……
晨曦穿过树林扬洒在秦家破败的房屋前,院子里鸡鸣狗吠地嘈杂起来……
周腊月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感觉周身清爽了些,头依然有些晕乎,她晃晃悠悠地出来堂屋,见卓樾和刘医生躺在周家堂屋的木沙发上睡着,她顿时眼眶有些湿润……
这时,杨志背着农药箱回来,一身疲惫地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周腊月匆忙过去帮忙把药箱从他背上解下来,对杨志千恩万谢。
杨志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说:“每块田我都喷了两遍石灰水,禾稻也是我们农民的命啊!”
……
梁莲拖着行李箱随着熙攘的人群走出了上海火车站,望着遍地摩天大楼、高架轻轨,四衢八街车水马龙,这就是人人向往的国际大都市。
静岳大楼下来往的白领气质端庄、时尚自信,鳞次节比的花草树木都彬彬有礼地颔首加额。
于永翰从写字楼下来,见到花坛旁拖着行李箱的梁莲。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我怀孕了……”梁莲说。
于永翰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结结巴巴地说:“跟……跟我有关系吗?”
“你什么意思?”
“那天,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
于永翰慌乱地擦着额头的汗渍:“你、你先到旁边酒店住下,我明天请假来找你。”
说完便匆匆逃离。
晚上,于永翰下班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看着卧室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中杜雁来那浅浅的微笑悃愊无华,他相信杜雁来是爱自己的,只是不想拖累他而说出那样情非得已的话!
于永翰心烦意乱,拨通了杜雁来的电话。
杜雁来却不出声。
“雁来,我们不要赌气了,把你爸爸接来上海,我们一起照顾他,好不好?”
“于永翰,可能是我错了,是我不懂怎么爱一个人……”杜雁来声音有些哽咽。
于永翰连忙说:“不不,雁来,是我不好,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去接你们,你等我——”
“不必了,就这样吧!”杜雁来含泪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