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蛮横斗狠
塘下村的页岩砖厂已然热火朝天的运作起来,一车车建筑垃圾运进来砖厂粉碎后做原材料,夜里都能听见机器粉石的阵阵轰鸣声。
一大早,杨志便提着大水壶去砖厂上班,见老朱夫妻正在路栽树。
“朱叔,您这树栽在田边,可影响农作物受光。”杨志说。
“杨志,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婶挤眉弄眼地笑道:
“村里马上就要铺水泥路了,扩宽路边的树苗可是有赔偿的,你还不赶紧把你家路田边上也种上一排,多少赔偿点钱款不比你在砖厂卖苦力强!”
“你们这也太不地道了,卓书记为了我们村道硬化四处奔走,他自己都倒贴了车油钱,你们还这般贪心。”杨志说。
“你就是一个苕货,自家女人都被卓书记吓跑了,你还为他抱不平。”夏婶撇撇嘴说。
杨志着急上班,也懒得与她理论,鄙夷地摇摇头离开。
朱广权将铁锹扔在一旁,嘟囔地说:“杨志说的没错,我们这样太对不起卓书记了。”
“你这个软耳根,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听,卓书记是辛苦,可那不也是他的分内事,再说,我们又不是贪他的钱,你没看见,老秦他们把路边的田埂都劈了泡田,占耕地赔偿的更多。”
夏婶提着小树苗冲老朱吼道:“还不快点,种密点!”
这时,阿娴背着包抱着小婴儿走过来,说:“爸,妈,我带佑佑去镇卫生院打预防针,再买点婴幼用品,可能晚点回来。”
夏婶立即挤出笑容,柔声说:“好啊,阿娴,带钱了吗?”
阿娴摇摇头。
“老朱,赶紧给阿娴拿点钱。”夏婶转头对老朱说。
老朱连忙从衣兜里掏出几百块钱准备给儿媳,夏婶却从老朱手里抽出一张百元钱币递给阿娴,笑道:
“你喜欢吃点什么就买点什么,不要省着!”
阿娴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点点头离开。
她走到村委会路口,见卓书记正巧骑车回来。
“卓书记——”
“阿娴,有事吗?”
“我带佑佑去镇上打预防针,忘记带钱了,你能借我一点钱吗?”
“好,你需要多少?”
“一千。”
卓樾看着慌张的阿娴,疑惑她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我叫小龙转账给你,行吗?”阿娴眼巴巴地望着卓樾。
卓樾愣了片刻,掏出钱包翻出钱币数了数:“我这里只有八百块现金……”
“够了,够了。”
阿娴接过钱便抱着婴儿着急的往公路边走去。
高主任匆忙地从办公室跑出来。
“卓书记,快,曾祥年那边又打起来了。”
“啊?”
曾祥年家的田埂上围了一排乡民看热闹,一台水泵正哄哄地在从虾塘里抽水灌田,周腊月扬眉眦目地扛着铁锹在田间咆哮:
“这口虾塘已经是我的了,谁同意你抽水了?”
“我家这几亩地一直都靠着这塘水灌溉,不从这里抽我从哪里来水?”曾祥年喊道。
“这我可不管,这口虾塘你已经给我了……”
曾祥年看着乡民,说:“你们看,这个泼妇太不讲理了。”
“祥年,既然你已经把虾塘给你周婶子,你抽水好歹也该给人家讲一声。”有村民说。
“讲了我也不会同意,塘里还养着虾,他把水抽了,我的虾怎么办?”周腊月说。
“周婶,养虾用不了许多水,再说,马上就是雨季了。”
“是啊,曾家田地地势高,除了这塘水灌溉,别处来不了水了!”
周腊月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帮着曾祥年说话,吼道:“看看,你们都向着老流氓一家,我们孤儿寡母活得真是憋屈……”
气愤的周腊月起举起铁锹就砍断了抽水的塑料水管,水哗哗地从断口处流了出来。
曾祥年跑过去拉着被砍断的水管,气愤地骂道:
“死婆娘,缺德的很!”
被骂的周腊月更是恼怒,举起铁锹又要去砍水管,曾祥年抢先一步跑过去夺过了周腊月手里的铁锹,骂道:
“别逼我砍死你!”
周腊月便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哭喊:“你这个老畜生下的小畜生,砍不死我就畜生不如……”
乡民嘻哈的作壁上观,曾祥年怒不可遏地举起了铁锹……
卓樾和高主任远远地往这边跑过来,厉声喊道:
“祥年,放下锹——”
此刻的曾祥年双眼血红,手里的铁锹重重地砍在周腊月头上,周腊月终于不再嚎叫,顶着满头血迹就歪倒在泥水里不再动弹……
围观的乡民都吓愣在原地。
疯婆子吕大娘跑过来指着泡在血水里的周腊月,哈哈大笑起来:“砍死你……砍死你……谁叫你打麻将,害的我家破人亡……活该!”
……
雨季终究还是提前到来,细雨无声地包围着小村,檐前滴答的雨水汇集在地面流淌成一条条漆黑的沟壑……
村委会办公室亮起了灯,村干部都神色凝重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不语。
电话突然响起来,梁主任掐灭了烟头走过去拿起电话。
“嗯……杨主任……好,你先把钱垫上,我们再湊……”
梁主任挂了电话,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救过来了……”梁主任说。
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
高主任说:“这样,我们就不要报警了……”
蹲在地上的曾祥年抱着头轻轻地啜泣起来。
梁主任骂道:“祥年,你这个犟种,以后可不能这么混蛋了,现在能拿出多少钱赔付周腊月的医药费?”
曾祥年用衣袖撇了把鼻涕,说:“打工这些年也没有多少积蓄,都给娟子了,我手里也就三千来块钱……”
“唉!我们就动员村里帮忙凑一凑吧!”
梁主任说着,从兜里翻出几张钱币递给钱会计:“我先带个头……”
钱会计拿出小本登记。
卓樾掏出钱包,才想起今天早上将现金全给了阿娴。
这时,朱广权和夏婶披着雨衣慌忙地跑进来办公室。
“梁主任,我家儿媳和孙子不见了……”
夏婶心急火燎地说:“今天上午阿娴抱着孩子去镇上打预防针,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小龙说也联系不上她。”
“会不会是走丢了,赶紧报警吧!”高主任说。
“不用了——”卓樾说:“早上,她找我借了八百块钱,我见她神色慌张,应该……应该是买火车票走了。”
“走了?”
夏婶哭嚎起来:“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走就走吧,还把我的孙儿也带走,等我找到她看我不打断她的腿,外地人就是靠不住啊……”
她又迁怒于朱广权,骂道:“你这个窝囊废,早上栽个屁树,也不开拖拉机带着我孙儿去打针……现在可怎么办啦?”
朱广权一声不吭地走出去,蹲在墙边束手无策地耷拉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