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诡计
上海医院妇产科，候诊大厅里一对对小夫妻甜蜜地抚摸着孕肚，而于永翰和梁莲二人则茫然地坐在角落。
梁莲看着手上B朝单上的小黑影，不禁眼眶泛红。
“于永翰，这也是你的孩子，他已经三个多月了……”
于永翰恹恹地抱着头，说：“不管是不是，只要你打掉孩子，我都会给你经济补偿。”
“89号，梁莲，请前往5号诊室就诊……”
梁莲犹豫片刻站起身，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傍晚，于永翰下班回到出租房门口，却见梁莲拖着行李箱等在门前。
于永翰突然反应过来，盯着梁莲，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和地址的？”
梁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说：“杜雁来亲手写给我的。”
于永翰睁大眼睛愣了片刻，愤然地开门进屋，“砰——”的一声摔上了大门，而梁莲却毫不介意地继续坐在门口的水泥地上，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馒头啃起来……
翻新的年代小区只有老旧的步梯上下，进出的居民鄙夷地瞥着这个流浪的乡巴佬。
一只小泰迪跑过来嗅了嗅坐在地上的梁莲，楼梯间的红头发阿姨扯着狗绳子骂道：“哎呀——弟弟，这么不讲卫生的呀，不嫌脏的呀！”
阿姨又冲梁莲翻起白眼：“让一让了——”
梁莲咬着馒头将自己的箱子又靠里挪了挪。
天已大黑，楼梯间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于永翰开门出来，看着死皮赖脸的梁莲，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梁莲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说：“我想喝水！”
于永翰无奈，只得拉开门让她进屋，梁莲毫不客气地找到水壶，倒了两杯凉白开喝下。
于永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说：“我不是有钱人，这也只是我租的房子。”
“我没想敲诈你。”梁莲说。
“我不记得我碰过你……”
“杜雁来已经相信了，你与她已经不可能了。”
“你真卑鄙！”
“说起卑鄙，你、我、她都一样……”
……
塘下村。
梁主任的老婆继英坐在自家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搓洗衣服，一边啜泣地扯过衣袖擦着眼泪。
梁主任坐在门口抽着烟，说：“哭有个屁用，都已经这样了，这个死女子就是胆大包天。”
“你就不该答应她去学车跑出租，一个女孩每天都接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继英抱怨道。
这时，塘下村的妇女主任杨金梅和弟弟杨金财提着几盒礼品进到来院子，看见继英眼睛红肿，问道：
“婶子，这是怎么了？”
“小莲跑上海打工去了，她舍不得。”梁主任说。
“哎呀，婶子，小莲去打工，又不是嫁人，有什么好难过的！”
继英却又抽泣地扒不开眼泪，连忙擦擦手进去了里屋。
梁主任看着一堆礼品问：“你们姐弟俩这是有事？”
“还不是我这个不着调的弟弟的事，他镇上的餐馆倒闭了，姜慧又跟他离了婚，现在回来种地，梁书记，您也知道我们家地少，我大哥耕种多年，现在又不愿拿出来……”
“是啊，梁书记，您看我还有个上学的儿子，现在还欠着老杜家十万块钱，您说，我可怎么还的上呢？”杨金财愁容满面地说。
“老杜家的六亩地没人种，现在都还荒着，要不我们去说说？”梁书记说。
“那行！”
梁书记又眯着眼抽了几口烟，说：“杜家的雁来在我们村也是大龄青年了，读了这么多书，地也不会种，家里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瘫子，若是有个壮劳力做上门女婿也就好了，金梅，你这个妇女主任，也得为咱村的孩子操点心啦！”
杨金梅笑道：“是是，他们家确实得特殊照顾。”
……
杨金梅和杨金财回家路过村委，路边树荫下一群赶集回来的妇女与杨志正挑眉弄眼地说笑着。
“杨主任，你们去哪呀？”一个妇女问。
“我们刚去梁主任家有点事。”杨金梅说。
“哦！梁主任的姑娘在家吗？”
“不在，说是去上海打工了。”
几个妇女哈哈大笑起来。
“她哪里是去上海打工啊，杨主任，知道吗？雁来丫头做了几年小三逼那个上海男人离了婚，又被梁莲捷足先登，而且还怀了孕……她到上海携子逼婚去了……”
“哈哈……”
一群妇女笑得前俯后仰。
此时，杨金梅才悟到梁主任刚才说的那番话，梁主任果然还是老奸巨猾。
卓樾从村委办公室出来院子里，叫道：“杨志大哥，你过来一下！”
杨志得瑟地对众人说：“不跟你们聊了，卓书记找我有事。”
说完便赶紧跑进村委办公室。
“坐吧！”卓樾说。
杨志兴奋地坐在椅子上左右张望。
“上次你四处奔走帮周婶找医生，又熬一通宵帮她家抢救禾稻，我佩服你是条仁义的汉子，并不像村民谣传的那般不堪。”卓樾说。
“嗨！现在的农村人肚子是吃饱了，但精神却永远饥饿，一天不说长道短就难受，无所谓。”杨志笑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唯有八卦随时连成一片！”
卓樾盯着装腔作势的杨志半晌，说：“杨志大哥，那天，在荷塘里，我看见你了……”
杨志此刻才尴尬地抹了把汗，说：“我……我是替杜雁来抱不平，梁莲倚着她爸是村主任就如此蛮横霸道，连杜雁来的未婚夫都要抢。”
“禾稻中毒了你都会去抢救，女子受到伤害，我们怎能忍心再让她们声名狼藉呢！”卓樾说。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了。”杨志讪讪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
卓樾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智能手机递给他，说：“这是我不久前刚换下来的手机，我用过两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拿出用吧！”
杨志连忙擦擦手接过来，笑道：“真的送给我？”
“嗯，你买张电话卡就可以用了。”卓樾继续说：“周婶子一家孤儿寡母，你家离他们近，帮忙照应点，若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杨志拿着手机翻看着，说：“卓书记，恕我直言，你在杜雁来家住了几个月，在村民的嘴里，你已经毁了杜雁来的声誉。”
卓樾听罢，神色凝重了起来。
……
杨金梅姐弟回到杨金财家，冷清的家中一片狼藉无人打扫，杨金梅帮他收拾着厅堂里乱七八糟的衣物，杨金财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口。
“金财，梁主任可给你指了一条明道啊！”杨金梅说。
“不就老杜家的几亩地吗，保个温饱还行，又发不了财！”杨金财说。
“你木头啊，你现在单身，杜雁来如今被梁莲抢了未婚夫，家里又是如牛负重，你把她哄好了，就算是入赘她家，你还是有个跟你姓的儿子杨梓翔啊，以后你们若是成了一家人，那欠的钱还说的上还字吗？”
“哎呀！是啊——”
杨金财一拍大腿，大笑起来：“别说，这个雁来妹子可不比小时候的黄毛丫头，出落的水灵呢！”
“雁来丫头命苦，你可得待人家诚心一点！”杨金梅告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