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性
于永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相信杜雁来绝对不是那种不检点的女子,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他马上起身打电话。
“喂——”手机里传来杜雁来疲惫的声音。
“雁来,你……在哪里?”
“在医院,我爸住院了。”
“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不用!”
“雁来……你要相信我,我与梁莲……”
“只要你解决了梁莲的问题,我们就结婚!”杜雁来平静的语气中暗藏着满腔恨意。
“好——”于永翰马上答应。
挂了电话,杜雁来坐在医院楼梯间的台阶上,抱着头抽泣了起来……悲哀着自己的人生终是一场混沌不清的宿命!
一张白色的纸巾递到她眼前,杜雁来转头看见宋医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她接过纸巾擦着眼泪。
“再苦再难都可以熬过去的!”宋医生说。
“苦难……就像中药,越熬越苦!”杜雁来哽咽道。
宋医生走下来坐在她身旁说:“把你的手伸出来,跟我学……”
宋医生一边按捏自己的手指,一边说:“我们的十指连接人的五脏六腑,愤恨就拉拉中指,紧张就按摩大拇指,害怕握住食指,伤心就摸摸小拇指……我们的喜怒哀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
杜雁来学着宋医生的手法按捏着自己的十指,说:“你是西医,怎么懂得这么多中医按摩?”
“我爸教我的!”宋医生说。
杜雁来有些懊悔之前对宋医生的言语冒犯,支支吾吾地道歉:“宋医生,那天在饭店……说的那些话……对不起啊!”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私生子!在我上小学之前就从未见过我爸,也是因为这个身份受尽羞辱,我妈满腹怨气也只能对我发泄,对我是非打即骂,所以我总是一个人躲着哭……后来见到我爸,他就教了我这个法子……”
宋医生继续按捏自己的手指,问:“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谢谢!”杜雁来按摩着自己的手。
“不用谢我,是我爸叮嘱我多关照你们!”宋医生站起来,说:“你调整一下情绪再回病房,我去值班了!”
……
一脸胡茬的卓樾回到家,望着客厅墙上的“克己复礼,君子慎独!”沉默许久,他妈传秀为受多日煎熬的儿子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
卓校长亲自给卓樾倒满一杯白酒,说:“卓樾,以前我对你太过严苛,今天,我第一次与你喝酒,敬你还未入仕就进纪委歇宿!”
卓樾端起酒杯,羞惭地说:“爸,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说完便仰头饮下一杯酒。
“还好,只是党内记过处分。”传秀安慰儿子。
卓校长看着卓樾脸上还未散尽的淤青,说:“党员不比普通百姓,更应自律,打架不能解决问题,况且,还是你先动的手……”
“这个杜雁来竟然不知感恩,还指证是你先动的手。”传秀愤愤地说。
“卓樾,你觉得呢?”卓校长看着儿子问。
“她是对的,因为我早已承认是自己先动的手,如果她做伪证,那么她的其他证言也将不会被采信!”卓樾说。
“你……喜欢她?”卓校长又给儿子满上一杯酒。
卓樾抬头看着爸爸,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传秀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卓樾。
“你个性稳重,能让你冲动失控,定有缘故。”卓校长说。
“这可不行,我们与可晴的父母都早已许下婚约了,若不是你爸让你下乡驻村,我们就该给你们操办婚礼了,卓樾,你可不能糊涂啊!”传秀告诫道。
卓樾黯然地低头喝了一口酒,并不表态。
“我现在也不逼你,你自己抉择吧!如果不愿再回塘下村,就借这个机会辞职。”卓校长说。
“爸,我就是想不通,我尽心尽力的为塘下村谋发展,而他们却个个落井下石……”卓樾想起杜雁来曾说过村民寡恩少义,不禁眼眶一阵泛红。
卓校长又给卓樾满上酒,说:
“《三国志》中,袁绍要攻打曹操,田丰看出曹操的诡计,多次劝阻袁绍不要出兵,袁绍不听劝,反而将他关押起来,随后带兵出征,果不其然,正如田丰所料,袁绍大败,大家都以为慧智的田丰会被袁绍就此重用之时,袁绍却下令斩杀了田丰……你觉得为什么?”
卓樾思虑片刻,说:“袁绍无容人之胸襟!”
“袁绍只是大多数人性的代表,田丰足智少谋,忽略人性,挑衅了袁绍的威仪,贬低了其他谋士,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正确的做事比做正确的事更重要……这就是你步入社会必须上的第一课——人性!”
卓樾一口酒倒入喉,呛得咳嗽起来……
夏日的天气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便风起云涌,城市的天空如泼墨浸染了最后一丝光亮,一阵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如银河倒挂……
卓樾有些熏醉地躺在卧室的床上,望着窗帘肆意飘摆,吹来些许清凉。
“卓樾,快出来,可晴来了——”传秀在门外喊道。
可卓樾夷犹在自己的纠结中,没有回应。
李可晴便推开门走进去,见卓樾一脸颓废的躺在床上望着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她过去关上窗,屋内才清净了下来。
李可晴又坐过来床边,摸摸卓樾泛着酒晕的脸颊,说:“农村那样的污浊之地,谁去都是两腿泥,再干净的人、再赤诚的心都会被垢谇谣诼。”
“可晴,你相信我?”卓樾问。
“我相信你!”
“如果,我坚持回塘下村呢?”
“卓樾,我们不要再去了,现在正好机会!”
“我作为塘下村书记却治理不好一个村,反被村民把我给治了,我今后还有何脸面回家乡……”
“赌气么?”
“我是跟自己赌气,我一定要改变塘下村,天地都有晴雨交替,寒暑轮回,我不相信人心会冥顽不化。”
“仅此而已?”李可晴盯着卓樾问。
卓樾坐起来,郑重地看着李可晴,说:“可晴,我们都不是小孩了,应该晓得父母从小为我们许下的婚约是不严肃的。”
李可晴愣了片刻,说:“可我从未当儿戏!”
说完便蹭地站起来,匆匆摔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