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警局笔录里的过往阴影
警车的警笛声在雨夜里撕开一道口子，叶蓁蓁坐在后座，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冰凉。林浩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缠在她的耳膜上，挥之不去。她侧头看向窗外，滨海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晕，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天，林浩把她堵在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语气里的威胁和现在如出一辙。
“别想太多。”谢临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处理完那两个男人的移交手续，坐进车里时，身上还带着警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林浩现在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
叶蓁蓁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 U盘。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可这疼痛却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你怎么知道他不敢？三年前，他就敢……”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那段过往像是一道结痂的伤疤，她不想再轻易揭开，尤其是在谢临川面前。
谢临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递到她面前：“先把你手背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刚才打架的时候蹭到了。”
叶蓁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刚才抓谢临川风衣时被拉链蹭到的。她接过创可贴，指尖碰到谢临川的手指，他的手依旧很凉，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她低头贴着创可贴，眼角的余光瞥见谢临川正在揉自己的后腰，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适。
“你的腰……”叶蓁蓁忍不住开口，话刚说出口，又觉得有些唐突，“要是不舒服，一会儿到了警局，还是让医生看看吧。”
谢临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好。”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叶蓁蓁以为是错觉。
警车很快抵达了市局。走进警局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几个警员正在忙碌地处理文件，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谢临川带着叶蓁蓁走进一间笔录室，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录音笔，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红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无声地监视着一切。
“坐吧。”谢临川拉开椅子，示意叶蓁蓁坐下，“我们现在需要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包括林浩给你打的那个电话。”
叶蓁蓁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依旧攥着那个 U盘。她看着谢临川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看不清他的眼神。
“首先，你能详细说一下今天在律所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吗？包括你和张岚的谈话，还有我和警员进去之后的情况。”谢临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工作问询，可叶蓁蓁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张岚走进律所，到她接手这个案子，再到谢临川和警员的出现，还有顶楼的打斗和林浩的威胁电话，她都一一说了出来，只是在提到三年前的事情时，她还是刻意避开了，只说是“曾经和林浩有过交集”。
谢临川没有追问，只是认真地记录着，偶尔会打断她，询问一些细节，比如那两个男人的外貌特征、弹簧刀的样式，还有黑色轿车的车牌号。当叶蓁蓁提到 U盘里有林氏集团相关的匿名举报证据时，谢临川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你说的那份匿名举报，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举报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是去年年底收到的，”叶蓁蓁回忆道，“举报人是用匿名邮箱发的，里面只有一份录音和几张模糊的照片，没有留下任何个人信息。我当时试图联系举报人，但是邮箱已经注销了，所以一直没能核实证据的真实性。”
谢临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下这些信息，然后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举报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毕竟林浩的手段……”
叶蓁蓁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匿名举报里的录音，她反复听了很多遍，里面的女孩声音带着恐惧和绝望，她能感受到女孩的无助。如果女孩真的遭遇了不测，那她手里的这份证据，就成了女孩唯一的“遗言”，她必须要为女孩讨回公道。
“我会尽快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叶蓁蓁坚定地说，“就算举报人真的……我也不会让这份证据石沉大海。”
谢临川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好，那接下来，我们聊聊林浩给你打的那个电话。他在电话里除了威胁你交出 U盘，还有没有说别的？比如提到其他的人或者事情？”
叶蓁蓁仔细回忆着林浩的电话内容，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提到了‘好东西’，还说‘不然你知道后果’。我觉得他说的‘后果’，可能不只是针对我，还有张岚，甚至是律所里的人。”
谢临川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关掉笔记本电脑，拿起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看来林浩这次是真的急了，他很可能会对你们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你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蓁蓁，“这是我的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
叶蓁蓁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单位信息。她看着名片上的“谢临川”三个字，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之前说，你接触过一个和林浩有关的案子，那个自杀的实习生，你方便多说一点吗？比如她的名字，或者案件的具体情况。”
谢临川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个实习生叫苏晓，是滨海大学法律系的学生，去年在林氏集团实习。她被林浩猥亵后，曾向公司举报，但是被压了下来，林浩还威胁她，如果敢声张，就会让她毕不了业，甚至让她的家人也不好过。苏晓受不了压力，最后在学校的宿舍里自杀了，留下了一封遗书，里面详细描述了被林浩猥亵和威胁的经过。”
叶蓁蓁的眼睛湿润了。苏晓的遭遇，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如果不是她的导师及时帮助她，她可能也会像苏晓一样，陷入绝望的深渊。她攥紧了手里的名片，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苏晓和所有被林浩伤害过的女孩讨回公道。
“那苏晓的遗书呢？”叶蓁蓁问道，“有没有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
“提交了，但是林浩找了人，把遗书的真实性给否定了，”谢临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他说苏晓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才自杀的，遗书是伪造的。最后，警方只能以‘意外死亡’结案，苏晓的家人也因为林浩的威胁，不敢再追究下去。”
叶蓁蓁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林浩竟然这么嚣张，这么肆无忌惮。她看着谢临川，突然意识到，谢临川对这个案子这么了解，甚至对苏晓的情况了如指掌，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心理顾问，或许他和苏晓之间，还有别的关系。
“你和苏晓……是什么关系？”叶蓁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谢临川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头看向叶蓁蓁，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苏晓……是我的妹妹。”
叶蓁蓁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难怪谢临川对林浩的事情这么在意，难怪他会介入张岚的案子，原来他是为了给妹妹报仇。她看着谢临川痛苦的表情，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她能理解谢临川的感受，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她也曾经历过。
“对不起，”叶蓁蓁轻声说，“我不该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谢临川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为苏晓讨回公道，让林浩受到应有的惩罚。”他看向叶蓁蓁，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叶律师，我知道你手里的 U盘很重要，它可能是扳倒林浩的关键。我希望我们能合作，一起把林浩绳之以法，为苏晓，也为所有被他伤害过的女孩讨回公道。”
叶蓁蓁看着谢临川，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和谢临川合作，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林浩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他们。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不仅是为了张岚和苏晓，也是为了三年前的自己。
“好，”叶蓁蓁坚定地说，“我同意和你合作。我们一起，把林浩绳之以法。”
谢临川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在警局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他伸出手，想要和叶蓁蓁握手，就在这时，笔录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谢顾问，叶律师，不好了！张岚不见了！”
叶蓁蓁和谢临川同时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担忧和不安。
“你说什么？”谢临川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张岚不是应该在律所的休息室吗？怎么会不见了？”
“我们刚才联系律所的工作人员，他们说张岚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就离开了律所，而且没有说要去哪里，”警员着急地说，“我们调取了律所门口的监控，发现张岚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被遮挡住了，我们现在还在追查车辆的下落。”
叶蓁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张岚一定是被林浩的人带走了。林浩在电话里威胁她交出 U盘，现在又抓走了张岚，就是想逼她就范。她攥紧了手里的 U盘，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蓁蓁看向谢临川，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谢临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思考了几秒，说道：“首先，我们要尽快找到张岚的下落，通过监控追踪白色面包车的行驶路线。其次，我们要加强对律所和你住处的安保，防止林浩的人再次采取行动。最后，你手里的 U盘一定要保管好，绝对不能落入林浩的手里，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就在这时，叶蓁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林浩阴狠的声音再次传来：“叶律师，考虑得怎么样了？想好了就把 U盘送到城郊的废弃工厂来，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其他人来，你就等着给张岚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叶蓁蓁拿着手机，身体微微颤抖。她看着谢临川，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她知道，这是林浩设下的陷阱，她如果去了，很可能会有去无回；可如果她不去，张岚就会有危险。
谢临川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别害怕，我会跟你一起去。我们一定会救出张岚，也会让林浩付出代价。”
叶蓁蓁看着谢临川，心里充满了感激。在这个危难的时刻，谢临川的陪伴和支持，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她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 U盘，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坚定。
“好，我们一起去。”
雨还在下，夜色越来越浓。城郊的废弃工厂里，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怎样的危机？林浩设下的陷阱，他们能否成功破解？而叶蓁蓁手里的 U盘，又能否成为扳倒林浩的关键？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