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文件与新危机
温辞推开酒窖最深处的橡木柜门时,指尖沾了层薄灰。柜门内侧贴着张泛黄的酒标,是 1998年的“秋露”赤霞珠——父亲当年亲手贴的,边角还留着他指纹的浅印。她蹲下身,搬出最底下的铁盒,盒锁已经生锈,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父亲的旧文件,纸页泛着岁月的褐黄。
“小姐,您找什么呢?”三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端着盏热茶,蒸汽在冷冽的酒窖里凝成白雾,“刚听林薇说,您从工厂回来就钻酒窖,饭都没吃。”
温辞拿起最上面的文件夹,封面上“陆温合作项目纪要”几个字模糊不清,却像块石头砸进她心里。“三爷爷,”她声音有些发哑,“我爸当年,是不是和陆氏有过合作?”
三爷爷的手顿了顿,热茶晃出几滴在铁盒上,留下深色的印子。“这事,你爸一直不让提。”他在温辞身边蹲下,指尖拂过文件夹上的灰尘,“二十年前,陆氏还没做新能源,是做葡萄深加工的。你爸想把庄园的葡萄做成果汁、果酱,拓宽销路,就找了当时的陆总——也就是陆砚知的父亲合作。”
温辞翻开纪要,里面夹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父亲和一个西装男人站在葡萄藤下,男人眉眼和陆砚知有七分像,手里握着个红酒杯,杯沿沾着酒渍。照片背面写着“1998.10温陆合作启动”,字迹是父亲的。
“后来为什么不合作了?”她指着纪要里“项目终止”的批注,那行字写得用力,纸页都被笔尖戳出了小洞。
“因为钱。”三爷爷叹了口气,“合作款到账后,你二叔说要拿去投资新酒窖,结果把钱投给了高利贷,亏得一干二净。你爸为了保住庄园,只能自己垫钱还陆氏的违约金,还跟陆总签了保密协议,说以后不再提合作的事——他是怕外人知道温家出了内鬼,影响庄园名声。”
温辞的手猛地攥紧文件夹,指节泛白。原来父亲和陆氏的过往,不是恩怨,是二叔造的孽。可匿名短信为什么说“父亲的病和陆氏有关”?难道还有隐情?
“三爷爷,我爸生病前,有没有提过陆砚知?”她追问,目光落在照片里陆父的脸上。
“去年你爸住院前,倒是说过一句‘陆家长子是个好孩子,可惜生在商圈’。”三爷爷回忆着,“当时我还纳闷,他怎么突然提陆家。现在想来,他恐怕早就知道陆砚知会找你合作——或许,他还盼着你们能解开当年的结。”
温辞把照片夹回纪要,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暖。可刚压下去的疑虑,又被林薇的电话勾起——“温总,不好了!二叔在董事群里发消息,说您和陆氏合作建新能源工厂,会污染庄园的水源,还说您拿了陆氏的好处,要卖庄园!好几个董事都在问,还有媒体打电话来,说要报道‘环保争议’!”
挂了电话,温辞快步走出酒窖,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二叔这是在铺垫——先散布污染谣言,动摇董事的信任,再在董事会上发难,逼她交权。而那个匿名短信,恐怕也是二叔的手笔,故意挑拨她和陆砚知的关系,让她孤立无援。
“小姐,要不要给陆总打个电话?”三爷爷跟在后面,语气担忧,“现在只有他能帮你澄清谣言。”
温辞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上一章陆砚知说“想和你一起守住在意的东西”,可如果当年的合作真有隐情,他会不会也在骗她?她想起办公室里的相框,想起那条“父亲的病和陆氏有关”的短信,犹豫了。
就在这时,手机自己响了,屏幕上跳着“陆砚知”三个字。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看到网上的谣言了?”陆砚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澄清声明,下午会发布工厂的水质检测报告——你别担心,谣言很快会压下去。”
“陆砚知,”温辞打断他,声音发紧,“二十年前,我爸和你父亲的合作,到底为什么终止?三爷爷说,是我二叔挪用了合作款,可匿名短信说……说我爸的病和陆氏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陆砚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父亲的病,是积劳成疾。但当年的合作终止,确实和你二叔有关——他不仅挪用了合作款,还偷偷把庄园的土壤样本卖给了别的公司,想破坏合作。你父亲发现后,为了保护你二叔,也为了不让陆氏追究,自己扛下了所有责任,还跟我父亲约定,不再提这件事。”
温辞愣住了——她从没听过这些。父亲病重时,只说让她守住庄园,却没提过二叔的这些事。“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她追问。
“我父亲去年去世前,把当年的文件交给了我,还说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合作,一定要帮你守住温家的人,也守住温家的底线。”陆砚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那个匿名短信,是你二叔发的——我查到他用的是临时手机号,昨天已经停机了。他怕你和我联手,所以故意挑拨。”
温辞握着手机,心里像被风吹散了迷雾。原来陆砚知一直在帮她,甚至早就知道二叔的阴谋。可为什么他不早点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怕你不信。”陆砚知的声音软了些,“双强博弈,最忌强加真相——我想让你自己查到,自己相信。”
挂了电话,温辞看着酒窖门口的葡萄藤,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没等她松口气,林薇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份快递:“温总,刚收到的匿名快递,里面是这个。”
温辞拆开快递,里面是张照片——陆砚知和二叔站在“云顶茶馆”门口,两人笑着握手,照片背面写着“上周三,他们还在谈合作”。日期是上周三,也就是陆砚知在董事会帮她解围的前一天。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如果陆砚知早就知道二叔的阴谋,为什么还要和他见面?难道他说的都是假的?还是说,他和二叔之间,还有别的交易?
“温总,二叔又发消息了,说明天上午开紧急董事会,要讨论‘合作污染’的事,还说要请媒体旁听。”林薇的声音带着恐慌,“他这是要把事情闹大,逼您下台啊!”
温辞捏着照片,指尖冰凉。她看着照片里陆砚知的笑,又想起他刚才在电话里的话,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明天的董事会,二叔肯定会拿出这张照片当证据,说她和陆砚知“勾结”,又说陆砚知和自己“合作”,让董事们觉得她两面不讨好。
这时,手机又亮了,是陆砚知发来的微信:“明天董事会,我会去。染渍合同带在身上,那是证明二叔早有预谋的关键。”
温辞看着微信消息,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明天的董事会,到底是危机,还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机会?陆砚知到底是真心帮她,还是另有所图?她捏紧了口袋里的染渍合同,那份带着暗红印记的文件,此刻像块烫手的山芋——它既是上一章的“信任印记”,或许也会成为明天董事会上,决定她命运的关键证据。
夕阳落下,庄园的灯一盏盏亮起,却照不进温辞心里的疑虑。她站在葡萄藤下,手里握着照片和手机,忽然觉得,这场关于家族、信任和博弈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而明天的董事会,将会是决定胜负的第一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