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伪争执与真守护
清晨的庄园笼罩着一层薄霜,温辞站在车旁系围巾时,指尖还带着昨夜酒窖的凉意。陆砚知把黑色鸭舌帽扣在她头上,帽檐压得很低:“记住,到了仓库门口,你骂我‘多管闲事’,我假装生气开车走——别慌,我手机会一直通着,通风管的入口在仓库东侧的破窗后面,我十分钟就能绕过去。”
温辞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攥紧口袋里的旧钢笔——笔杆里还藏着那半张没撕走的约定,是陆砚知昨晚建议她藏的,“防二叔搜身”。车驶离庄园时,她看着副驾上陆砚知的侧脸,他正低头看仓库地形图纸,眉头微蹙,指尖在“通风管节点”处反复划过,忽然抬头对她笑:“别怕,我会盯着你。”
那一笑像晨霜里的暖阳,让温辞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她想起昨晚在酒窖,陆砚知帮她把铁盒锁进保险柜时,指尖蹭过她的手腕:“要是真遇到危险,就按钢笔尾端的凸起——里面有定位器,我能立刻找到你。”原来他早把细节都算好了。
城西废弃仓库外荒草丛生,生锈的铁门歪歪扭扭挂在铰链上,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哀鸣。温辞刚下车,陆砚知就按计划拔高声音:“温辞,你非要自己来?二叔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陆总管好自己的新能源项目就行!”温辞配合着往后退了一步,故意把“不满”写在脸上,“这是我们温家的事,不用你插手!”
陆砚知“怒哼”一声,猛踩油门,黑色轿车扬尘而去。后视镜里,温辞看到他的车在几百米外的树后停了下来——他没真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走进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只有屋顶破洞漏下的阳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二叔温明海坐在一堆废弃木箱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盒子,旁边站着两个精瘦的男人,手里各攥着根钢管。
“倒是听话,没带陆砚知。”二叔冷笑一声,把银色盒子放在木箱上,“把你手里的半页约定拿出来,我就把这个给你——别耍花样,我这两个兄弟,可没什么耐心。”
温辞慢慢掏出藏在钢笔里的约定,却没立刻递过去:“先让我看看盒子里是什么。”
二叔挑眉,打开银色盒子——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张病历单。“这是你爸的东西。”他把病历单扔给温辞,“你以为你爸是积劳成疾?错了!当年他发现我挪用合作款,还想举报我,我就在他的酒里加了东西——这病历上的‘慢性中毒’,就是证据!”
温辞的手猛地一抖,病历单飘落在地。上面“慢性重金属中毒”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发疼。父亲咳着血说“守住庄园”的样子、握着她的手说“别信二叔”的样子,瞬间涌进脑海。“是你害了我爸?”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
“是又怎么样?”二叔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要怪就怪你爸太死板,非要守着这破庄园,非要挡我的财路!当年陆父要是知道我害了你爸,肯定会追究,可你爸居然签了保密协议——他就是个傻子!”
温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她猛地抓起身边的木箱,朝二叔砸过去:“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为我爸偿命!”
“报警?你没证据!”二叔躲开木箱,冲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把她手里的约定抢过来,再把她……”
话音未落,仓库东侧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陆砚知踹开了破窗。他手里拿着根钢管,眼神冷得像冰:“把她怎么样?”
两个手下愣了愣,举着钢管冲过去。陆砚知侧身躲开,一钢管砸在其中一人的胳膊上,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另一人见状,从背后偷袭,却被温辞抓住手腕——她刚才趁乱捡起了地上的钢管,此刻正紧紧攥着,像握着守护父亲的武器。
“双强并肩,你忘了?”温辞看着陆砚知,眼里还带着泪,却多了份坚定。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背靠背站着,将二叔围在中间。
二叔慌了,抓起银色盒子想跑,却被陆砚知一脚绊倒。盒子摔在地上,笔记本掉了出来——里面记满了二叔这些年挪用庄园资金的账目,还有和开发商勾结的记录。“这就是证据!”温辞捡起笔记本,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响亮,“你挪用公款、害我父亲、想卖庄园,这些都写在上面!”
二叔趴在地上,还想挣扎,却被陆砚知按住肩膀。“别白费力气了。”陆砚知的声音冷得像霜,“我已经让助理把你刚才的话录下来了,警察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二叔突然笑了,笑得癫狂:“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我手里还有你们不知道的秘密!当年陆父和你爸的合作,根本不是为了葡萄深加工——他们在庄园地下藏了东西!要是我把这事说出去,你们温家和陆氏,都得完蛋!”
温辞和陆砚知同时愣住。庄园地下藏了东西?父亲和陆父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
二叔还想再说,仓库外传来警笛声。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半页约定,猛地塞进嘴里——“我咽了它!你们永远别想拿到完整约定!”
警察冲进来,按住二叔。医护人员给受伤的手下做检查时,温辞蹲在地上,捡起那个银色盒子。盒子底部有个细微的凹槽,像是能打开,却找不到开关。陆砚知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指尖拂过凹槽:“这凹槽的形状,和你那支旧钢笔的笔帽很像。”
温辞心里一动,拿出旧钢笔,把笔帽对准凹槽——“咔嗒”一声,盒子底部弹开,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庄园酒窖的一个位置,旁边写着“1998秋露桶下,共同之诺”。
“是酒窖!”温辞猛地抬头,想起第 6章找到铁盒的 1998年橡木桶,“我爸和你父亲,在酒窖里还藏了别的东西!”
警察把二叔押上警车时,他突然回头,对着温辞喊:“你们找不到的!那东西会毁了所有人!”
警笛声渐渐远去,仓库里只剩下温辞和陆砚知。阳光透过破洞照在地图上,红笔圈住的位置像个神秘的坐标。温辞握着地图,又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账本最后几页被撕掉了,上面只写着“开发商承诺,找到地下之物,分我三成”。
“地下之物到底是什么?”温辞抬头问陆砚知,眼里满是疑惑。
陆砚知接过地图,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是他父亲的笔迹。“我爸从没提过庄园地下有东西,但这地图……”他顿了顿,看向温辞,“或许和当年的‘共同之诺’有关,也和你父亲的病有关。”
温辞攥紧地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父亲的病、地下的秘密、缺页的约定、被撕掉的账本……所有线索都指向酒窖,指向那个 1998年的橡木桶。可二叔说“那东西会毁了所有人”,到底是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陆砚知把地图折好,放进温辞的口袋里:“我们先回庄园,去酒窖看看——但要小心,二叔既然这么害怕,那东西肯定不简单。”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温辞看着手里的银色盒子,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图,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像是有话没说,又像是在守护什么。原来父亲守的不只是庄园,还有一个可能会“毁了所有人”的秘密。
车驶回庄园,停在酒窖门口。温辞和陆砚知并肩站着,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后是 1998年的橡木桶,是父亲和陆父的“共同之诺”,也是一个未知的危险。他们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却没看到橡木桶,只看到满地的碎木屑,和一个被撬开的大洞,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等着吞噬一切的嘴。
“有人先来了。”陆砚知的声音沉了下来,伸手把温辞护在身后。洞口旁边,放着一个熟悉的翡翠戒指——是二叔的。
温辞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二叔被警察押走了,是谁撬开了洞?地下的秘密,已经被人拿走了吗?还是说,二叔还有同伙,一直在盯着庄园的秘密?
酒窖里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股潮湿的气息,让温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握着口袋里的地图,又摸了摸那支旧钢笔,忽然觉得,他们找到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更大的谜团。地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二叔的同伙是谁?这个秘密,会不会真的像二叔说的那样,毁了她和陆砚知守护的一切?
洞口的黑,像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而这双眼睛背后,藏着的,是比二叔的阴谋更可怕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