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深夜的止痛药与工厂的冷灯
烤肉店的油烟裹着孜然味飘过来时,江逾白的筷子还停在烤盘上空。唐笑笑夹了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递到他碗里,却见他指尖一颤,肉滑落在桌布上——那是腰伤发作时的本能反应,他今早吃的止痛药,药效早该过了。
“怎么不吃?”唐笑笑把纸巾递过去,目光落在他藏在桌下的手机上。屏幕亮了三次,每次他都飞快按灭,指尖在屏幕边缘蹭出细汗。刚才庆祝投票赢了时,他也是这样,明明在笑,眼底却没半点暖意,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心事。
“有点累。”江逾白拿起筷子,勉强夹了口青菜,嚼得很慢,“我去下洗手间。”他起身时扶了下桌沿,动作很轻,却没逃过唐笑笑的眼睛——他的腰又在疼了,却还在硬撑。
唐笑笑趁着他离开,悄悄摸过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的硬物硌得她指尖发疼,掏出来一看,是个银色录音笔,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郊区废弃纺织厂,明早九点,别带任何人”。纸条边缘沾着点白色粉末,是他常用的止痛药粉末——他连去赴约都要带着药,可见腰伤有多严重。
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还藏着一张照片。唐笑笑展开,心脏瞬间揪紧:照片里她妈妈站在小区楼下,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手里攥着购物袋的手指节发白,显然很害怕。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是陌生号码:“少管闲事,否则你妈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原来他收到的威胁不是针对自己,是针对她的家人。唐笑笑捏着照片,指节泛白,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明明自己都在承受腰伤和资本的压力,却还要瞒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危险。
“你在看什么?”江逾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唐笑笑赶紧把照片和纸条塞回他口袋,转身时眼眶还是红了:“你的外套沾了油渍,我想帮你拍掉。”
他没拆穿,只是拿起外套穿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腰上的疼痛:“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路上,唐笑笑几次想提照片的事,都被他岔开话题——他说老张刚才发消息,资方同意不再干涉剪辑;说下周要补拍几个观众反应镜头,让她提前准备;说她吐槽本里新写的段子很有意思,分镜可以加个慢镜头。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唐笑笑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江逾白,明天你要去工厂,对不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眼底的疲惫:“别瞎想,我只是去跟老张对接素材。”
“你撒谎。”唐笑笑的声音发颤,“我看到照片了,他们抓了我妈妈,威胁你去工厂。江逾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为你一个人能解决吗?你的腰伤那么严重,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江逾白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躲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松口:“我怕你担心,也怕你冲动。那些人说了,要是我告诉你,或者报警,他们就对阿姨不利。”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唐笑笑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可以想办法,比如提前联系警察,或者……”
“不行。”江逾白打断她,语气很坚定,“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你留在家里,照顾好阿姨,等我消息。”他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递给她,“这个你拿着,要是我明天晚上没回来,你就把录音笔交给警察——里面有张哲和李总串通的录音,还有资方逼删素材的证据,能保护你。”
唐笑笑攥着录音笔,心里又酸又疼:“我不要证据,我要你安全回来。江逾白,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有事。”
他点头,却没敢看她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承诺,也不知道明天等着他的是什么。送她上楼后,江逾白坐在车里,拿出止痛药,干咽了两片。腰上的疼痛越来越烈,他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明天要是我没联系你,就把我电脑里的备份素材发给媒体,里面有资方和张哲的黑料。另外,帮我照顾好唐笑笑和她妈妈,别让她们出事。”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关机,扔进副驾驶座。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他看着唐笑笑家的窗户亮着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能让她担心,更不能让她失去妈妈。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逾白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他没开自己的车,而是打了辆出租车,身上除了录音笔和止痛药,只带了个小小的U盘——里面存着张哲抄袭和资方施压的所有证据,是他最后的底牌。
郊区的废弃纺织厂很偏僻,出租车在离工厂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开:“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年出过事,没人敢去。”江逾白付了钱,自己往工厂走。路上的风很冷,吹得他的腰更疼了,他不得不扶着路边的树,慢慢往前走。
工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照在布满灰尘的机器上。江逾白推开门,里面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来了,放了我妈妈。”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没人回应。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转身时,看到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棒球棍。“江导倒是很守时。”一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不过你好像忘了,我们说过,不能带任何人来——你身上的录音笔,交出来吧。”
江逾白攥紧口袋里的录音笔,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早就知道他带了录音笔,看来这不是简单的威胁,是个圈套。“我妈妈呢?你们把她藏在哪了?”
“你妈妈很安全。”另一个男人冷笑,“不过要是你不配合,就难说了。我们老板要的不是你,是你电脑里的素材——把所有关于张哲和资方的黑料删了,再写个保证书,说以后不再干涉《辛辣脱口秀》的事,我们就放你和你妈妈走。”
江逾白心里清楚,他们老板肯定是资方的人,想让他彻底闭嘴。他慢慢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却没立刻交出去:“我要先见我妈妈,确认她安全,不然我什么都不会做。”
“想见你妈妈?”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棒球棍在手里转了圈,“先把录音笔交出来,再跟我们去见老板。别耍花样,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跑不了。”
江逾白看着男人手里的棒球棍,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止痛药——腰上的疼痛越来越烈,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只能先妥协。可他心里还有个疑问:唐笑笑现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就在他准备交出录音笔时,突然听到厂房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色变了:“谁让你带人的?”
江逾白也愣住了——他没告诉任何人,是谁来了?难道是唐笑笑?
厂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江逾白!你没事吧?”是唐笑笑!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录像,“我跟你说过,不能一个人来!你怎么不听?”
两个男人看到唐笑笑,瞬间慌了:“你是谁?赶紧出去!”
“我是唐笑笑,你们要找的人应该是我吧?”唐笑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江逾白面前,“你们老板是资方的人,想让江逾白删素材,对不对?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发给媒体了,要是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明天你们老板的黑料就会全曝光!”
江逾白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唐笑笑,心里又暖又急——她怎么会来?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两个男人显然不信她的话,举起棒球棍就要过来。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警笛声。两个男人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冲进来的警察拦住了。
唐笑笑松了口气,转身看着江逾白:“我早就报警了,还联系了老张,让他帮忙找你妈妈——你妈妈现在在警察局,很安全。”
江逾白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他想说什么,却因为腰伤发作,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摔倒。唐笑笑赶紧扶住他:“你的腰是不是又疼了?我带你去医院。”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江逾白突然看到厂房角落里,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而摄像头旁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游戏还没结束,下次不会这么幸运了。”
江逾白攥紧纸条,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资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更可怕的报复。而那个藏在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他们还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和唐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