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蝴蝶背后的阴影

紫色指示灯在主机箱上明明灭灭，像极了三年前“星河 AI”实验室最后那晚的应急灯。乔伊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屏幕里蝴蝶形状的代码还在缓缓旋转，翅膀上的纹路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行陌生指令融入服务器后台——她试过用杀毒程序清除，可那些代码像有生命似的，一碰到防御墙就分解成碎片，等防御程序撤下，又重新组合成蝴蝶，连痕迹都抓不住。

“顽固得像块口香糖。”乔伊咬着下唇，调出三年前的旧日志。屏幕分屏左边是现在的紫色蝴蝶，右边是当年“星河 AI”崩溃前的最后记录，两个标记的翅膀纹路竟能完美重合，只是当年的蝴蝶是黑色，现在多了层紫色光晕。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划过键盘上的咖啡渍——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在实验室里熬了三天三夜，最后看着“星河 AI”的用户数据被恶意泄露，负责人陈教授留下一句“别再碰情感 AI”就消失了。

“还在跟代码较劲？”实验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陆景明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里拎着个保温袋，晨光透过他的肩膀洒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桌前，把保温袋放在乔伊手边，“技术部的人说你一早上没吃东西，楼下早餐店的豆浆还热着，再不吃就该成豆脑了。”

乔伊没回头，只是指了指屏幕上的蝴蝶：“陆总认识这个标记？”她的声音有点发紧，“三年前‘星河 AI’倒闭，就是因为带这个标记的恶意程序。”

陆景明的动作顿了顿，他俯身看向屏幕，指尖在蝴蝶代码旁停了半秒，又很快收回：“听过一点，当年‘星河 AI’的投资方是星途的前身公司。”他打开保温袋，拿出豆浆和包子，“不过陈年旧事没必要揪着不放，先把后门程序找出来，不然你的‘虚拟恋人’明天就得停更。”

乔伊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陆总是不是知道什么？”她拿起豆浆，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张总监的破解程序里有这个标记，他跟当年的‘星河 AI’有没有关系？”

“想知道？”陆景明挑了挑眉，伸手敲了敲服务器外壳，“先把这杯豆浆喝了，我调给你星途的旧档案权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因为查旧事耽误了项目进度，我照样撤你的职。”

乔伊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拆开豆浆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豆浆滑进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她点开陆景明发来的权限链接，星途的旧档案库瞬间展开，她输入“星河 AI”和“张总监”的关键词，屏幕上跳出一串文件——其中一份“资金流向表”里，张总监的名字赫然在列，标注是“星河 AI技术对接人”，时间正是三年前项目倒闭前一个月。

“果然是他。”乔伊的手指攥紧了豆浆杯，“当年他肯定参与了数据泄露，现在又想偷‘虚拟恋人’的代码，说不定陈教授的消失也跟他有关。”

“别下结论太早。”陆景明走到屏幕前，指着资金表末尾的一行小字，“这笔钱的接收方是个空壳公司，背后的人还没查到。”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张总监的考勤记录，“而且张总监昨晚被法务部带走后，一直咬定是有人逼他做的，还说有证据在实验室里。”

乔伊的心里咯噔一下：“实验室里有证据？”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服务器下方的柜子里——那里放着她备份的“虚拟恋人”核心代码，还有三年前从“星河 AI”带出来的旧硬盘，“难道他把证据藏在这里了？”

陆景明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打开服务器下方的柜子，里面堆满了代码打印纸和旧设备。他翻找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黑色的 U盘，上面贴着张便利贴，写着“乔工专属”——是乔伊上周弄丢的备份 U盘。

“找到了。”陆景明把 U盘递给乔伊，“张总监的秘书说，他昨天下午来过实验室，还在这个柜子里放了东西。”

乔伊接过 U盘，插在电脑上。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她尝试用“星河 AI”的倒闭日期作为密码，文件夹瞬间打开——里面不是证据，而是一段视频。视频里，张总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头说：“如果我出事，乔伊就是下一个。‘蝴蝶’要的不是代码，是当年陈教授留下的伦理算法，还有……”

视频突然卡住，画面变成满屏的紫色蝴蝶，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乔伊赶紧拔掉 U盘，可服务器的指示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从紫色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绿色，后台日志里跳出一行警告：“核心算法正在被远程调取，IP地址：未知。”

“不好！”乔伊立刻敲击键盘，启动防御程序，“有人在利用张总监的 U盘远程攻击，比上次的破解程序更厉害！”

陆景明走到她身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服务器的最高权限：“我帮你拦截 IP，你稳住算法模块。”他的声音比平时严肃，“别慌，你的代码比三年前的‘星河 AI’强多了，没那么容易被攻破。”

乔伊的心跳得飞快，指尖却异常稳定。她看着陆景明的侧脸，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却还在跟她同步操作：“左边的防御墙再加一层，对方在尝试破解你的隐私加密模块！”

“我知道！”乔伊调出三层加密代码，“陆总，把服务器的带宽优先分配给伦理检测模块，别让他们拿到用户数据！”

两人的指尖在键盘上交替翻飞，服务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指示灯在红绿色之间反复切换。终于，在对方的攻击频率减弱的瞬间，陆景明成功锁定了一个 IP片段：“查到了，这个 IP段属于海外的一个服务器，背后的人应该是‘蝴蝶’组织的核心成员。”

乔伊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她看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指示灯，又看了眼陆景明，他的衬衫袖口已经被汗水浸湿，却还在检查后台日志：“别放松，对方只是暂时撤退，肯定还会再来。”

“陆总，谢谢你。”乔伊的声音有点轻，“刚才要是没有你……”

“别误会。”陆景明立刻打断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空豆浆杯，“我只是不想我的服务器被恶意程序搞坏，毕竟重新买一台要花不少钱。”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对了，法务部刚才发来消息，张总监在拘留室里突发心脏病，现在在医院抢救——他手里的证据，可能永远都查不到了。”

乔伊的心里一沉。张总监是唯一的线索，现在他出事，“蝴蝶”组织的真相又变得迷雾重重。她看着陆景明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在旧档案里看到的一句话——“星河 AI项目负责人陈教授，曾与星途前 CEO签订伦理协议”，而星途前 CEO的名字，跟陆景明的父亲一模一样。

“陆总！”乔伊突然开口，“你父亲是不是认识陈教授？当年的伦理协议到底是什么？”

陆景明的背影僵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说。”然后便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乔伊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个黑色 U盘。服务器的指示灯已经恢复成稳定的绿色，可她的心里却翻起了更大的波澜。陆景明肯定知道更多关于“星河 AI”和“蝴蝶”组织的事，他为什么不肯说？陈教授到底在哪里？那个所谓的“伦理算法”，又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新的陌生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陈教授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跟陆景明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雪松摆件，下面压着张纸条，写着：“小心陆景明，他才是‘蝴蝶’要找的人。”

乔伊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可实验室里却像是笼罩着一层阴影。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陆景明刚才的反常，还有旧档案里的线索，都让她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服务器的指示灯突然闪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代码，还是那个紫色蝴蝶，下面多了一行字：“下一个目标，陆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