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址里的陷阱

清晨六点的阳光透过机房窗户，在地板上投出长条形的光斑。乔伊把最后一块饭团塞进嘴里，指尖还在摩挲口袋里的 U盘——里面存着陈教授的视频，金属外壳硌得指腹发疼。陆景明拎着个黑色工具箱走过来，里面装着螺丝刀、便携硬盘和检测仪器，他把一杯热豆浆递到乔伊面前，语气没什么温度：“别噎着，等会儿去旧址要走不少路。”

乔伊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景明的目光。他眼底还带着熬夜的青黑，却没提昨晚她躲躲闪闪的样子，只是弯腰检查了她的笔记本电脑：“电池充满了？旧址没通电，得靠它读数据。”说着，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便携充电宝，塞进乔伊的背包，“防万一，我爸以前去野外考察总带这个。”

“你爸……以前常去实验室旧址？”乔伊忍不住问，目光落在陆景明手里的旧 U盘上——那上面的齿轮标记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陆景明的动作顿了顿，把 U盘放进贴身口袋：“他在陈教授消失后去过一次，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去年去世都没再提过‘星河 AI’。”他直起身，避开乔伊的目光，“走吧，再晚路上该堵车了。”

两人走出星途大楼，清晨的风带着凉意。陆景明的车停在门口，黑色 SUV的副驾上放着本旧相册，乔伊坐进去时不小心碰掉了，照片散落在腿上——大多是陆父和陈教授在实验室的合影，两人举着写满代码的白板，笑得很灿烂。其中一张背面写着日期：2020年 3月 12日，正是“星河 AI”伦理模块测试通过的那天。

“我爸说，陈教授是他见过最懂‘技术温度’的人。”陆景明发动车子，目光扫过照片，声音轻了些，“当年‘星河 AI’能做到情感模拟误差小于 3%，全靠陈教授熬了三个月写的伦理算法。”

乔伊捏着照片，心里的矛盾更甚。她想告诉陆景明 U盘上的齿轮标记，想提陈教授视频里的警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陆景明无法接受父亲可能是内鬼的事实，他们会不会从协作变成对立？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在琢磨代码逻辑。

“你从昨晚就不对劲。”陆景明突然开口，车子平稳地拐进一条小巷，“是因为陈教授的视频？还是我爸的 U盘？”

乔伊猛地回神，对上陆景明的目光。他没看路，却把车开得很稳，眼底带着探究，却没逼问的意思。乔伊咬了咬唇，刚想开口，手机突然震动——是小李发来的消息：“防沉迷模块有异常数据流，像是在试探，暂时没找到来源。”

“小李说机房有情况。”乔伊把手机递给陆景明，顺势转移了话题，“会不会是‘蝴蝶’的人在搞鬼？”

陆景明看了眼消息，眉头皱起来，给小李回了句“盯着点，有问题立刻远程断网”，然后把手机还给乔伊：“应该是牵制，他们知道我们去旧址，想分散注意力。”他踩下油门，“加快点速度，尽早找到陈教授的备份。”

车子驶出市区，半小时后停在一栋破败的写字楼前——这就是星河实验室的旧址。外墙的玻璃大多碎了，门口的“星河智能”招牌掉了一半，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贴着三年前的封条，却有明显的撬动痕迹。

“有人来过。”陆景明下车，指尖摸了摸封条的断口，“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 24小时。”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手电筒，递给乔伊，“进去后跟紧我，别乱碰东西，里面可能有陷阱。”

乔伊点头，握紧手电筒，跟着陆景明走进写字楼。楼道里满是灰尘，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三楼的“星河 AI实验室”门牌歪挂在墙上，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实验台倒在地上，键盘、显示器摔得粉碎，墙上还贴着当年的情感模拟算法流程图，纸边已经发黄。陆景明走到最里面的实验台旁——那是陈教授当年的位置，台面上还放着个旧马克杯，杯身上印着“星河 AI V1.0”的 logo。

“这里有问题。”陆景明蹲下身，用螺丝刀撬开实验台的抽屉底板，里面藏着个银色硬盘，外壳上贴着张便利贴，是陈教授的笔迹：“伦理锁备份，需双钥解锁——星河旧码+虚拟新钥。”

乔伊凑过去，刚想拿硬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把硬盘放下。”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乔伊回头，看到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根铁棍，“陆景明，没想到你会来这么快。”

“赵磊？”陆景明站起身，挡在乔伊面前，“三年前你偷了‘星河 AI’的数据，现在又想抢陈教授的备份？”

赵磊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我只是拿属于‘蝴蝶’的东西。当年若不是你爸阻止陈教授把伦理算法交给‘蝴蝶’，也不会有后来的数据泄露。”他的目光落在乔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上，“‘虚拟恋人’的伦理模块已经成熟了吧？把它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乔伊心里一震——原来陆父当年是在保护陈教授？那 U盘上的齿轮标记又是怎么回事？她没多想，飞快地打开电脑，调出防御程序：“想拿算法？先过我这关。”

赵磊见状，举起铁棍朝实验台砸来，陆景明一把推开乔伊，自己却被铁棍擦到胳膊，深色外套瞬间渗出血迹。“陆景明！”乔伊惊呼，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远程连接了星途机房的服务器，“小李，把防沉迷模块的防御等级调到最高，赵磊在远程尝试入侵！”

“收到！但对方的攻击很猛，我快扛不住了！”小李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带着杂音。

陆景明捂着胳膊，从工具箱里拿出个信号屏蔽器：“乔伊，用这个断他的网络！我来牵制他！”说着，他朝赵磊冲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乔伊立刻启动屏蔽器，电脑屏幕上的入侵警告瞬间消失。赵磊见状，慌了神，推开陆景明想跑，却被乔伊伸脚绊倒，重重摔在地上。陆景明趁机按住他，从他口袋里搜出个黑色 U盘：“这是‘蝴蝶’给你的指令？”

赵磊挣扎着，却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陆景明：“你们赢不了的，‘蝴蝶’的人已经在星途机房了，等他们拿到‘伦理锁’，你们的‘虚拟恋人’就会变成赚钱的工具……”

乔伊心里一紧，赶紧检查刚才找到的银色硬盘，却发现硬盘连接电脑后，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恶意病毒，将在 10分钟后入侵‘虚拟恋人’核心模块！”

“不好！硬盘是陷阱！”乔伊拔掉硬盘，可已经晚了，电脑屏幕开始闪烁，后台日志显示病毒已经开始扩散，“陆景明，病毒在往星途机房传！”

陆景明脸色一变，拉起乔伊就往外跑：“赵磊交给网安部门，我们先回机房！”

两人冲出旧址，开车往市区赶。陆景明的胳膊还在流血，却没顾上处理，只是猛踩油门。乔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些——陆景明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他一直在跟“蝴蝶”对抗，就像他父亲当年一样。

“你爸的 U盘……”乔伊犹豫着开口，“上面的齿轮标记，是‘蝴蝶’的内鬼标记吗？”

陆景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爸当年为了查‘蝴蝶’，故意假装加入他们，那个标记是‘蝴蝶’的信任凭证。他去世前把 U盘交给我，说里面有‘蝴蝶’的核心成员名单，让我保护好陈教授留下的伦理算法。”

乔伊愣住了，心里的愧疚涌上来——她之前竟然怀疑陆景明，甚至瞒着他陈教授的视频。“对不起，我之前……”

“先别说这个。”陆景明打断她，指了指前方，“看，星途大楼的方向！”

乔伊抬头，看到星途大楼的机房楼层亮着红灯，手机突然震动，是小李发来的紧急消息：“乔工！服务器指示灯全红了！‘虚拟恋人’的用户数据开始泄露，对方还在篡改伦理模块，想把它跟游戏皮肤绑定！”

陆景明握紧方向盘，车速更快了：“乔伊，准备好，回去我们得跟‘蝴蝶’的人正面刚了。”

乔伊点头，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做好准备。可她心里却有个新的疑问——赵磊说“蝴蝶”的人已经在机房了，星途内部到底还有谁是“蝴蝶”的内鬼？是高层，还是技术部的人？

车子越来越近，机房的红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像在预示着一场更激烈的战争。乔伊看着陆景明受伤的胳膊，又看了眼电脑上的病毒倒计时，心里清楚，这次他们不仅要保住“虚拟恋人”的伦理模块，还要揪出藏在星途内部的最后一个内鬼——而这个人，很可能是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就在这时，陆景明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内鬼在董事会，你们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