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旧址对峙与真相碎片

黑色 SUV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像被拉长的时间线索。乔伊把加密硬盘紧紧攥在手心，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她偷瞥了眼驾驶座的陆景明——他正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调整胳膊上的绷带，渗血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却还是能看到他指尖用力时泛白的指节。

“把安全带系紧。”陆景明突然开口，目光没离开前方的路，“等会儿进去，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我身边。”他的声音比平时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可话尾又补了句，“不是担心你，是怕你乱碰东西，破坏了交换计划。”

乔伊撇撇嘴，却乖乖系紧安全带，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我已经跟小李说好，他在旧址附近的车里待命，只要我发信号，他就带技术部的人过来。”她点开远程监控界面，机房的红灯还在闪，“核心模块暂时没被篡改，但是对方一直在尝试突破最后一道防御。”

陆景明“嗯”了一声，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个小型防狼电击器，塞到乔伊手里：“拿着，以防万一。”他侧头时，车灯刚好照在乔伊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紧张，又补充道，“我爸以前教过我格斗，不会让你有事的。”

乔伊捏着电击器，心里暖了暖。她想起书房里陆父的记事本，想起那句“景明嘴硬心软”，忍不住笑了：“陆总什么时候也会说安慰人的话了？以前不都叫我‘技术宅’‘跟服务器较劲的笨蛋’吗？”

“谁安慰你了。”陆景明耳尖有点红，赶紧转头看路，“只是怕你吓得手抖，连电击器都不会用，还得我救你。”

车子拐进通往星河旧址的小巷，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颠簸得厉害。乔伊收起玩笑的心思，打开卫星电话确认小李的位置：“小李，我们快到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乔工，我看到你们的车了！”小李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旧址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像是王董的车——王董今天下午突然说要去外地出差，怎么会在这里？”

乔伊和陆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王董是董事会元老，平时总以“支持技术创新”自居，之前讨论“虚拟恋人”盈利方案时，他还帮乔伊说过话，怎么会是内鬼？

“别声张，继续盯着。”乔伊挂了电话，把电击器揣进外套口袋，“可能是王董，但没证据前别轻举妄动。”

陆景明把车停在旧址斜对面的阴影里，熄灭车灯。两人下车时，冷风裹着灰尘扑过来，乔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景明脱下自己的黑色连帽衫，披在她身上：“别感冒了，不然没人跟我一起改方案。”连帽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雪松味，让乔伊安心了不少。

两人蹑脚走进旧址，楼道里的碎玻璃在脚下发出“咯吱”声，格外刺耳。三楼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手机灯光。乔伊和陆景明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

实验室中央，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虚拟恋人”的核心模块界面。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果然是王董。他看到陆景明和乔伊，脸上没有惊讶，反而露出冷笑：“来得挺准时，陆总，乔工。”

“王董？”乔伊握紧口袋里的电击器，“你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机房的核心模块，是不是你偷的？”

王董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走到破碎的实验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黑色蝴蝶徽章把玩：“出差只是幌子，我要是不离开公司，怎么引你们来这里？”他抬头看向陆景明，眼神里带着嘲讽，“你父亲当年就是太固执，明明‘蝴蝶’给了他那么好的条件，他却非要护着陈教授，护着那个破伦理算法，最后落得个被‘蝴蝶’监视的下场。”

陆景明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泛白：“我爸当年假装加入‘蝴蝶’，是不是为了保护陈教授？”

“还算不笨。”王董嗤笑一声，“你父亲当年发现‘蝴蝶’想把情感 AI变成控制用户的工具，就故意假装同意合作，暗地里帮陈教授转移伦理算法的备份。可惜啊，陈教授还是太天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对抗‘蝴蝶’，最后只能躲起来，连‘星河 AI’都保不住。”

乔伊心里一震，终于解开了三年前的谜团——陆父不是内鬼，而是为了保护伦理算法的守护者。她看向陆景明，发现他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却没失态，只是冷冷地问：“你想要加密硬盘，到底是为了什么？‘蝴蝶’的终极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王董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用加密硬盘里的伦理锁，激活所有情感 AI的后门程序，让‘蝴蝶’控制全球的情感 AI。到时候，用户的情感、隐私，全都是我们的筹码，星途也能成为行业老大，这不比你那套‘伦理至上’的理论管用？”

“你疯了！”乔伊猛地上前一步，想抢平板电脑，“情感 AI是用来陪伴孤独的人，不是你们的盈利工具！你这样跟三年前泄露‘星河 AI’数据的人有什么区别？”

王董突然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把折叠刀，抵在乔伊的脖子上：“别跟我谈伦理！当年我跟着你父亲和陈教授做‘星河 AI’，最后却连项目分红都没拿到，凭什么？现在‘蝴蝶’给了我机会，我不会再错过！”他转头看向陆景明，“把加密硬盘扔过来，不然我就划破她的脖子！”

陆景明的脸色瞬间冷到极致，他慢慢举起手，手里还握着加密硬盘：“别伤害她，硬盘给你。”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王董的手，“但你得先把核心模块还回来，放她走。”

“先扔硬盘！”王董的刀又靠近了些，乔伊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

就在这时，乔伊突然抬手，用藏在口袋里的电击器戳向王董的腰侧。王董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乔伊趁机挣脱，跑到陆景明身边。陆景明立刻冲上去，一拳打在王董的脸上，把他按在实验台上：“小李，进来！”

实验室门被推开，小李带着几个技术部的人冲进来，很快制服了王董，把他反手绑住。乔伊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还好只是轻微的划伤。

陆景明走过来，手里拿着消毒棉片，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伤口：“逞什么能？不知道他有刀吗？”语气里带着责备，眼底却满是担心。

“谁让你慢半拍。”乔伊别过头，耳尖有点红，“而且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啊。”

陆景明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没再反驳，只是把消毒棉片放进她手里：“自己擦剩下的，我去拿核心模块。”

乔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信任感越来越浓。她低头擦伤口时，看到王董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你们赢不了的……‘蝴蝶’已经找到陈教授了……他在城郊的废弃工厂……你们救不了他……”

乔伊心里一紧，立刻起身：“陆景明，王董说‘蝴蝶’找到陈教授了，在城郊废弃工厂！”

陆景明刚拿到平板电脑，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王董：“你说的是真的？陈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王董冷笑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们别想救他……‘蝴蝶’要让他亲手修改伦理算法，不然就……”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从口袋里掉出个小小的黑色信号器，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这是什么？”乔伊捡起信号器，脸色瞬间变了，“是炸弹？还是‘蝴蝶’的远程控制开关？”

陆景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网安部门的电话：“城郊废弃工厂，可能有炸弹和人质，请求支援！”挂了电话，他看向小李，“你带王董回公司，交给法务部，让他们审问‘蝴蝶’的其他成员。我和乔工去废弃工厂救陈教授。”

“陆总，太危险了！‘蝴蝶’肯定在工厂设了陷阱！”小李急忙说。

“陈教授是唯一知道‘蝴蝶’核心计划的人，我们必须去。”陆景明的语气很坚定，他看向乔伊，“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这里等我们。”

“谁害怕了？”乔伊把笔记本电脑背在背上，拿起加密硬盘，“‘虚拟恋人’的伦理算法是陈教授和我一起完善的，我得去帮他。而且你一个人去，万一被‘蝴蝶’的人围住，谁帮你远程操作防御系统？”

陆景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那一起去。”

两人快步走出旧址，坐进车里。陆景明发动车子，往城郊废弃工厂的方向驶去。乔伊打开平板电脑，检查核心模块的完整性——还好没被篡改，只是被植入了个小小的定位程序，已经被她删掉了。

“王董说‘蝴蝶’要陈教授修改伦理算法，可能是想让所有情感 AI失去伦理约束。”乔伊调出“虚拟恋人”的伦理模块，“我们得尽快找到陈教授，不能让他们得逞。”

陆景明点头，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夜色越来越浓，城郊的路灯越来越少，路面也变得崎岖。乔伊看着窗外漆黑的树林，心里有点紧张，却还是握紧了笔记本电脑——有陆景明在身边，她觉得自己能应对任何危险。

就在这时，乔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新的警告，是来自“蝴蝶”组织的远程消息，屏幕上出现紫色的蝴蝶代码，下面写着：“你们以为救了陈教授就能赢？太天真了。废弃工厂里，有你们意想不到的‘礼物’——比如，被‘蝴蝶’控制的‘虚拟恋人’测试用户。”

乔伊的脸色瞬间白了：“陆景明，‘蝴蝶’把测试用户带到工厂了！他们想用用户要挟我们！”

陆景明的眼神也沉了下来，他握紧方向盘，眼底带着决绝：“不管他们用什么要挟，我们都要救陈教授和用户。而且，我们还有加密硬盘和核心模块，只要找到陈教授，就能彻底摧毁‘蝴蝶’的计划。”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前方隐约能看到废弃工厂的轮廓，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像黑暗中的眼睛。乔伊打开卫星电话，联系网安部门：“我们快到废弃工厂了，里面可能有人质，请求尽快支援！”

“收到！我们还有五分钟到达！”网安部门的声音传来。

乔伊挂了电话，看向陆景明：“再等五分钟，网安部门就到了。”

陆景明却摇了摇头，把车停在工厂附近的阴影里：“不能等，万一‘蝴蝶’伤害用户和陈教授怎么办？我们先进去探查情况，等网安部门到了再行动。”

乔伊点头，跟着陆景明下车，两人猫着腰，慢慢靠近工厂。工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还有用户的哭泣声。乔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口袋里的电击器，跟在陆景明身后，轻轻推开门——

工厂内部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零件，中间的空地上，几个“虚拟恋人”的测试用户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手里拿着铁棍。而在最里面，陈教授被绑在铁架上，面前放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虚拟恋人”的伦理算法界面。

“陈教授！”乔伊忍不住轻声喊了出来。

陈教授抬头，看到乔伊和陆景明，眼里露出惊讶，却很快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转过身，摘下帽子——是个陌生的男人，脸上带着冷笑：“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想救他们？可以，把加密硬盘和核心模块交出来，不然我就让这些用户永远见不到他们的‘虚拟恋人’。”

乔伊和陆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乔伊慢慢拿出加密硬盘，陆景明则握着平板电脑，两人慢慢往前走：“先放了用户和陈教授，我们再给你硬盘和模块。”

“别跟我谈条件！”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个遥控器，“我数三声，你们不交，我就按下这个按钮——这个工厂里装了炸弹，到时候谁都别想活！一！二！”

就在男人要数“三”的时候，工厂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网安部门的人冲了进来，很快制服了几个“蝴蝶”成员。男人慌了，想按下遥控器，陆景明立刻冲上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抢走遥控器。

乔伊赶紧跑过去，解开陈教授和用户的绳子。陈教授揉了揉手腕，看着乔伊，眼里满是欣慰：“乔伊，你长大了，没让我失望。”他转头看向陆景明，“景明，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很骄傲。”

陆景明的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陈教授，谢谢您当年跟我爸一起保护伦理算法。”

就在这时，乔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嘀嘀”的警告声，屏幕上的“虚拟恋人”后台界面变成了紫色，出现一行新的代码：“‘蝴蝶’终极计划启动——全球情感 AI同步入侵，倒计时三十分钟。”

陈教授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蝴蝶’的真正目标不是我，是通过工厂的信号，远程入侵全球的情感 AI！他们早就把后门程序植入了‘虚拟恋人’的测试版本，只要启动，所有用户的情感数据都会被窃取！”

乔伊赶紧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却发现入侵程序的防御等级极高，根本无法破解：“陆景明，怎么办？我们破解不了入侵程序！”

陆景明走到她身边，拿起加密硬盘：“陈教授，加密硬盘里的伦理锁，能不能阻止入侵？”

陈教授点头，眼神坚定：“可以，但需要‘虚拟恋人’的核心模块和伦理锁同步激活，而且……需要有人留在工厂，手动启动伦理锁的防御程序——这里的信号是入侵的核心节点，一旦启动，信号会被切断，但启动的人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因为工厂的门会自动锁死。”

乔伊和陆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我去”的决心。乔伊抢先开口：“我去！‘虚拟恋人’是我的项目，我比你们更熟悉伦理模块的操作！”

“不行！”陆景明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我去！我是星途的 CEO，保护项目和用户是我的责任！”

“你们别争了！”陈教授突然开口，他拿起加密硬盘，“我去！当年是我没保护好‘星河 AI’，这次我要弥补过错。而且只有我知道伦理锁的启动细节，你们去了也没用。”

乔伊还想反驳，陈教授却已经走到电脑前，开始连接加密硬盘：“乔伊，景明，你们快带用户离开这里，去机房等着——只要伦理锁启动，‘虚拟恋人’的后台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你们要做的，就是删除所有‘蝴蝶’的后门程序。”

工厂的门开始发出“咯吱”的声音，显然要自动锁死了。乔伊看着陈教授坚定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陈教授，我们会回来救你的！”

陈教授回头，笑了笑：“别担心，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不会有事的。快走吧！”

陆景明拉着乔伊，带着用户往工厂外跑。在工厂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们冲了出去，回头时，只能看到陈教授在电脑前忙碌的身影，还有屏幕上闪烁的伦理锁启动界面。

乔伊握紧拳头，擦了擦眼泪：“陆景明，我们现在就去机房，一定要删除后门程序，不能让陈教授的努力白费！”

陆景明点头，握紧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带着用户往车里跑，警笛声还在耳边响，可乔伊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机房，启动防御，救陈教授。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是来自“蝴蝶”的最后一条消息：“伦理锁启动的瞬间，就是‘虚拟恋人’核心数据销毁的开始——你们以为赢了，其实输了。”

乔伊的心跳瞬间停止，她抬头看向陆景明，声音带着颤抖：“陆景明，‘蝴蝶’说……伦理锁启动的时候，‘虚拟恋人’的核心数据会被销毁……我们该怎么办？”

陆景明的脸色也变了，他握紧乔伊的手，眼神却依然坚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试。就算核心数据被销毁，我们也可以重新写——只要用户还在，只要我们还在，‘虚拟恋人’就不会消失。”

车子重新发动，往机房的方向驶去。乔伊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矛盾——既希望陈教授能成功启动伦理锁，阻止“蝴蝶”的计划，又害怕核心数据被销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而工厂里的陈教授，是否能安全启动伦理锁？他会不会真的被困在里面？

这些疑问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乔伊和陆景明的心里。夜色中，车子疾驰向机房，一场关于“虚拟恋人”生死存亡的终极守护，即将在机房展开——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机房里，还有一个“蝴蝶”的隐藏后手，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