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联姻筹码与律师函

雨夜的柏油路泛着冷光，陆沉舟开着车往陆家老宅走，左手掌心的伤被方向盘硌得发疼。纱布已经被血浸得发暗，他却没心思换，满脑子都是林疏月在陆氏大厅里通红的眼睛——她说“以后两不相欠”时，声音轻得像雨丝，却扎得他心口发紧。

车拐进老宅的铁门，管家早已撑着伞等在门口。陆家老宅是老式的四合院，青砖灰瓦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正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寒气。陆沉舟推开门，就看到陆夫人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普洱茶，旁边放着一份烫金的请柬。

“回来了。”陆夫人的声音很平静，却没抬头看他，“坐吧，有件事跟你说。”

陆沉舟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纱布。他知道母亲要说什么，无非是林疏月，或是……联姻。

“苏家和我们谈了半年的合作，终于松口了。”陆夫人放下茶杯，拿起那份请柬推到他面前，“下周六的晚宴，你陪苏小姐去。苏家说了，只要你们俩的婚事定下来，合作立刻签。”

陆沉舟看着请柬上“苏婉清”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苏婉清是苏氏集团的千金，和他门当户对，母亲从去年就开始撮合他们，他一直以工作忙为由推脱，没想到现在母亲竟用合作当筹码。

“我没时间。”陆沉舟的声音很冷，“合作的事，我会让法务部跟进，不用靠联姻。”

“不用靠联姻？”陆夫人终于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怒意，“陆沉舟，你以为陆氏现在的处境很好吗？要是没有苏家的资金注入，下个月的项目就要停摆！你为了一个穷学生，要把陆家几十年的基业毁了？”

她突然起身，走到陆沉舟面前，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掌心：“你这伤，是为她弄的吧？我都查清楚了，你不仅没让她离开BJ，还匿名给她父亲的工厂投了钱。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

陆沉舟的脸色变了变，却没否认：“妈，林疏月是无辜的，你别针对她。”

“无辜？”陆夫人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摔在他面前，“这是昨天有人在陆氏楼下拍的，她来找你，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照片上，林疏月浑身湿透，拦在他面前，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帆布包上的颜料渍格外显眼。陆沉舟看着照片，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他那天不该在大厅里跟她争执，让她被人拍到。

“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陆沉舟硬起心肠，把照片推回去，“那天是她来找我要钱，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陆夫人显然不信，她坐到他身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沉舟，妈知道你年轻，会一时糊涂。但林疏月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只会拖累你。苏家小姐知书达理，家世显赫，娶了她，对你，对陆氏，都好。”

陆沉舟沉默了。他知道母亲说的是事实，可他心里装着林疏月，怎么可能跟苏婉清联姻？可他更知道，要是他不答应，母亲肯定会对林疏月下更狠的手，到时候不仅林疏月会有危险，她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我考虑一下。”陆沉舟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你不能再对林疏月做什么。”

陆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好，只要你好好跟苏小姐相处，我就不动她。”

陆沉舟没再说话，起身往楼上走。回到房间，他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公司针对林疏月，尤其是她找工作的事。还有，把我名下的那幅《破碎的月光》，送到靠谱的画廊，别让我妈知道。”

“好的，陆总。”助理顿了顿，又说，“对了，林小姐今天去面试了三家设计公司，都被拒绝了，好像是……夫人打过招呼。”

陆沉舟的拳头猛地攥紧，掌心的伤口又开始疼。他就知道母亲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林疏月，居然在她找工作的事上使绊子。

“你帮我联系一下‘星途设计’的张总，就说我推荐一个设计师过去，让他务必录用。”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别说是我推荐的，就说是正常招聘。”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陆沉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他知道这样偷偷帮林疏月不是长久之计，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他只希望林疏月能顺利找到工作，好好生活，等他解决了和母亲的矛盾，再跟她解释清楚。

而另一边，林疏月正坐在便利店的角落，手里攥着三张被退回的简历。雨水已经停了，可她的心里还是冰凉的。她面试的三家公司，都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可面试官要么敷衍她，要么直接说“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设计师”，她知道，肯定是陆夫人在背后搞的鬼。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对方是“星途设计”的 HR：“请问是林疏月小姐吗？我们看到了你的简历，觉得你很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明天可以来面试吗？”

林疏月愣住了，她根本没给“星途设计”投过简历，怎么会收到面试邀请？她怀疑是陆沉舟安排的，可她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个机会。

第二天，林疏月穿着最干净的衣服，背着帆布包去了“星途设计”。面试很顺利，张总亲自面试她，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就当场录用了她。林疏月心里的怀疑更重了，她看着张总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合照，照片里张总和陆沉舟站在一起，笑得很亲切。

“张总，请问你认识陆沉舟吗？”林疏月还是忍不住问了。

张总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了：“认识啊，我们是朋友。不过你放心，我录用你是因为你的才华，跟他没关系。”

林疏月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知道，这又是陆沉舟的安排，他总是这样，用他的方式帮她，却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走出“星途设计”，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想再欠陆沉舟的人情，可她现在连工作都是他安排的，怎么还他那笔钱？她突然想起那幅《破碎的月光》，或许可以把画卖掉，还了陆沉舟的钱，然后彻底离开BJ。

她立刻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画廊老板，老板说：“疏月，正好有人愿意高价买你的画，而且不介意是学生作品，你明天可以把画带来看看。”

林疏月很高兴，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陆沉舟的阴影了。第二天，她去西郊仓库取画，却在仓库门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是陆沉舟的车。

她心里一紧，推开门，果然看到陆沉舟站在画前，手里拿着一块棉布，正在擦拭画框。

“你怎么在这里？”林疏月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陆沉舟转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来看看画。你呢？来卖画？”

林疏月没否认：“是，我要把画卖掉，还你的钱。”

“你别卖。”陆沉舟走过来，拦住她，“这幅画对我很重要，不能卖。”

“对我不重要！”林疏月推开他，“我只想还你的钱，跟你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陆沉舟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你以为你找到工作，就能跟我两不相欠了？你以为‘星途设计’真的是正常招聘你？林疏月，你太天真了！”

林疏月愣住了，她看着陆沉舟，眼眶突然红了：“是你安排的？为什么？你明明说要跟我划清界限，为什么还要偷偷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苦！”陆沉舟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知道我妈对你做了什么，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你！我逼你离开，是怕我妈对你下更狠的手；我帮你，是怕你撑不下去！林疏月，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

林疏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陆沉舟，心里又气又疼。她气他总是用这种伤人的方式帮她，疼他夹在母亲和她之间的无奈。

“你别再帮我了。”林疏月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我宁愿找不到工作，也不想再欠你的人情。”

她转身往仓库外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快递员的电话，说有她的律师函。她心里纳闷，自己没惹过什么事，怎么会收到律师函？

她取了律师函，拆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瞬间愣住了。律师函上写着，她欠陆沉舟两百万，限三天内还清，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署名是陆夫人的律师。

林疏月拿着律师函，手不停地发抖。她知道，这肯定是陆夫人的阴谋，逼她还根本不存在的“欠款”，让她走投无路。

她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陆沉舟还站在画前，背影落寞。她不知道，陆沉舟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三天时间，她根本凑不出两百万，难道真的要被陆夫人逼到绝路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仓库的墙上，却照不进林疏月的心里。她拿着律师函，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第一次觉得，在BJ这座城市，她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助。她不知道，这场由阶级和爱情引发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而她和陆沉舟，又能不能熬过这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