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实验室的不速之客

凌晨两点的星途科技 AI实验室，只有服务器的嗡鸣在空旷里撞出细碎回音。乔伊把第三杯冷掉的美式推到桌角，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密集的鼓点，屏幕蓝光映得她眼底泛着亮——界面上“虚拟恋人 V1.2”的调试进度条卡在 97%，右侧数据流却突然开始疯狂跳动，原本稳定的绿色指示灯毫无征兆地闪起了琥珀色，频率越来越快，像在发出无声的警报。

“又过载？”她皱着眉扯了扯松垮的卫衣袖口，露出手腕上沾着咖啡渍的电子表，指尖悬在回车键上顿了两秒。这套服务器是她上个月跟行政磨了三周才申请到的高配机型，专门用来跑“虚拟恋人”的情感模拟算法，按理说不该出现数据承载问题。乔伊俯身贴近主机箱，能听到里面风扇转速陡然加快的噪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得喘不过气。

她迅速调出后台监测面板，一行行红色警告信息跳出来：“用户情感模型数据异常涌入”“隐私加密模块负载超限”。乔伊的手指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虚拟恋人”的核心设计里，她特意加了三层隐私过滤机制，每一条用户模拟数据都会经过脱敏处理，怎么会突然出现负载超限？难道是下午接入的那批测试用户数据出了问题？

她咬着下唇点开数据日志，目光刚扫过前几行，实验室的玻璃门突然“哗啦”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淡淡的雪松味涌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路。乔伊抬头时，正好看见陆景明踩着黑色皮鞋走进来，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里夹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与实验室里满是咖啡杯和代码打印纸的凌乱格格不入。

“乔工倒是很敬业，凌晨还在跟服务器较劲。”陆景明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走到乔伊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屏幕上，视线在“虚拟恋人”的 logo上停了半秒，指尖轻轻敲了敲服务器外壳，发出“笃笃”的声响，“不过乔工的代码再厉害，也得靠我的服务器跑，对吧？”

乔伊猛地转椅回头，眼底还带着刚从代码里抽离的锐利：“陆总深夜闯进实验室，就是为了跟我讨论服务器归属权？”她起身时带倒了桌角的咖啡杯，褐色液体顺着桌沿滴在陆景明的皮鞋尖，乔伊却没道歉，只是抱起胳膊盯着他，“而且星途的规定里，非授权人员不能进入 AI实验室，陆总该不会忘了吧？”

陆景明低头看了眼鞋尖的咖啡渍，没生气，反而把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乔伊面前，封面上“技术收购协议”五个字格外醒目：“我来是谈正事——‘虚拟恋人’的技术，星途想全额收购，价格你开，或者要技术总监的位置也可以。”他说话时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乔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乔伊没接文件夹，反而伸手把屏幕转向陆景明，指着上面的隐私加密模块代码：“陆总看过我的算法报告吗？‘虚拟恋人’的核心是情感陪伴，不是流量工具。你要收购，无非是想把它跟星途的游戏业务捆绑，到时候用户的情感数据全变成你们的盈利筹码，这叫侵犯用户隐私，懂吗？”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CEO不懂伦理没关系，但别来糟蹋技术。”

陆景明的笑容淡了点，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封面：“乔工太理想化了。没有资本支持，再好的技术也只能烂在实验室里。你以为靠你这台随时会过载的服务器，能撑到‘虚拟恋人’正式上线？”他抬眼看向主机箱，琥珀色的指示灯还在不停闪烁，“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签协议，要么看着你的 AI项目被砍掉——星途不养只谈伦理不谈盈利的团队。”

乔伊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拔掉了服务器的电源。屏幕瞬间黑下去，琥珀色的指示灯也应声熄灭，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她拿起桌上的代码截图甩在陆景明面前：“没伦理的服务器，不如当废铁。我的项目不需要靠糟蹋用户隐私来盈利，陆总请回吧。”

陆景明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眼乔伊紧绷的侧脸，突然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杯热奶茶，递到她面前。奶茶的甜香混着热气飘过来，冲淡了实验室里的咖啡味：“技术宅也得吃饭，别跟机器较劲。”他的手指捏着奶茶杯的杯套，指节泛着淡粉，“我查过，你喜欢喝三分糖的珍珠奶茶，楼下便利店刚热的。”

乔伊愣住了，她盯着那杯奶茶，又抬头看向陆景明。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强势，眼底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却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协议我放这儿了，你想通了随时找我。”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玻璃门时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黑掉的服务器，“对了，你那批测试数据有问题，我已经让技术部先做了备份，明天上班就能拿到——别又熬夜跟数据死磕。”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乔伊才反应过来，她拿起那杯还热着的奶茶，指尖碰到杯套时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走到桌前，看着那份摊开的收购协议，又看向黑掉的服务器，心里突然乱了——陆景明明明是来谈收购的，为什么会注意到她喜欢喝的奶茶？还特意帮她备份了测试数据？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服务器过载不是数据问题，是有人在偷偷调取你的 AI核心算法，小心点。”短信后面还附了一个 IP地址，乔伊点开一看，地址显示的位置竟然是星途科技的顶层——陆景明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抬头看向窗外。凌晨的城市只有零星的灯光，楼下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陆景明的车应该还没走远。她拿起那杯奶茶，咬着吸管喝了一口，三分糖的甜度刚好，珍珠也还很有嚼劲。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陆景明到底是来收购技术的，还是来提醒她危险的？

她走到服务器旁，重新插上电源。屏幕慢慢亮起，这次没有再出现数据过载的警告，可后台日志里却突然跳出一条新的记录——“核心算法已被匿名设备访问，访问时间：凌晨 2:15”。而那个时间，正是陆景明在实验室里的时侯。

乔伊盯着那条日志，指尖冰凉。她拿起桌上的收购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旁边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小心技术部的张总监，他想偷你的算法卖给竞品。”字迹很淡，像是怕被人发现，却又刚好能让人看清。

她猛地抬头看向玻璃门，外面早已没了陆景明的身影。奶茶的甜味还在嘴里，可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陆景明到底是谁？他是敌人，还是盟友？那个匿名访问的 IP，真的是他吗？

就在这时，服务器的指示灯突然又亮了起来，这次不是琥珀色，也不是绿色，而是诡异的红色。屏幕上跳出一行警告：“核心算法存在二次访问痕迹，对方正在尝试破解隐私加密模块——”